白修染凝視著慕傾月。
俄頃,他總算收起一身的殺氣,冷冷道:“好,你告訴我應該怎麼做。”
“吃藥。”
慕傾月拿出一個小藥瓶,重重放在桌上。
她沒有再多說,站起來走向門外,“每天睡前吃一粒。”
“……”
白修染看著慕傾月的背影。
等慕傾月兩隻腳都踏出大門,眼看著就要坐進車裡離開,他才終於再開口:“等等。”
“嗯?”
“她呢。”
“你說誰啊。”
慕傾月故意裝傻。
白修染忍了忍,緩道:“權紫檸,她很久沒來過了。”
慕傾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你還記得紫檸姐姐啊,不是你自己把她趕走的嘛,現在又來問我。”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白修染薄唇緊抿,陰冷的目光逼視著慕傾月。
慕傾月靠在車上,抱臂道:“這種話一般都是我用來威脅別人的,如果別人敢這樣跟我說話,我不會讓他有好下場。”
“不過麼……算了,看在紫檸姐姐的面子上,我今天就不跟你計較。”
她慢慢開啟車門。
嘴角的笑意也逐漸收起,冷聲道:“紫檸姐姐已經失蹤了。”
“你說甚麼。”
白修染布滿血紋的俊容終於發生了一絲波動。
他竟是忍不住從別墅內走出來,站在此時已令他感到十分厭惡的陽光之下,“她失蹤了,是甚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唄,人不見了,找不到。”慕傾月瞥了他一眼,“你不是不想她出現在自己面前嗎?現在如你所願,她或許永遠都不會再來找你了。”
說到刺激人,慕傾月還是有一手的。
白修染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彷彿下一秒就會衝過來,用他那雙青筋畢露的手狠狠挖出慕傾月的心臟。
“就因為不想見我,所以她選擇從所有人眼前消失麼。”白修染怒極反笑。
慕傾月搖了搖頭,“這倒不是,她是被人帶走的。”
白修染的瞳孔微微一縮。
“至於帶走她的人是誰,我們還在查。”
慕傾月說完這句,就坐上車走了。
***
賓館,305號房間內。
慕傾月沒有回學校,而是停留在小鎮上,找了一家偏僻的賓館,把門反鎖上,窗簾拉死。
然後,她拿出了幻影鏡。
路上她也想清楚了,這面鏡子並不適合在宿舍使用,乾脆趁著這次來給白修染送東西的機會,一併把心理暗示的事也給解決了。
昏暗的光線下,銅鏡表面顯得更加詭異。
慕傾月盤腿坐好,手裡捧著小鏡子,開始聚精會神盯著鏡面。
她逐漸感覺到耳邊一陣嗡嗡聲,身邊的景色也開始扭曲……
“你們幾個,她就交給你們了。”
頭頂上,驟然傳來慕曉楠陰毒冰冷的聲音。
隨即,小混混們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雷鳴般的大雨,伴隨著歹人們的邪惡笑聲。
慕傾月抬眸,猝然睜眼:“這次的事跟你們沒關係,給我滾。”
轟!
慕傾月的話音剛剛落下,這群人就如同幻影般,變成了霧,眨眼間消散。
她穿梭在霧中,慢慢往前走。
途中,兩邊的濃霧裡不斷傳出人們的聲音。
“聽說她是一中最有名的醜女……”
“就憑她那樣的臉蛋和智商,也好意思追求校草秦子橋?真是不要臉。”
“阿月,你去幫媽把田裡的麻雀趕一趕。”
“不要怕,傾月,家裡有爺爺在,無論發生甚麼事,爺爺都會保護你。”
“我很喜歡你吹奏的簫聲。”
“?!!”
慕傾月聽到最後一句話,驟然轉過頭來。
那個聲音……
是誰?
他的聲音,他的面容,彷彿被埋在了記憶深處,和許多童年的快樂一起被仇恨淹沒,讓她難以再回憶起。
可剛才那一瞬間,慕傾月竟覺得那個乾淨透徹的少年聲音,和權夜霆有幾分相似……
是錯覺嗎?
蓬蕪真人說過,幻影鏡裡,很有可能倒映出混亂的記憶。
慕傾月晃了晃腦袋,決定當成沒有聽到過,繼續往前走。
終於,前面的濃霧慢慢散開,逐漸浮現出清晰的場景來。
是權家。
老太太的臥室!
與此同時,慕傾月的耳邊響起了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像是在誘導著她:“去,去把藥放在她的茶杯裡。”
“藥?”
“對……就是你手裡的這幾粒……”
慕傾月一低頭,發現自己右手居然握著兩粒藥丸。
“只要放進茶水裡就行了……它自己會融化的……去吧……”
陌生女人的聲音如同魔音繞耳,在慕傾月耳邊揮之不去。
慕傾月就慢慢往前走,聽從女人的指示,把藥放進了茶杯裡。
這時,權老太太從門外走了進來,笑眯眯說:“丫頭,你來啦,快坐吧。”
老太太像是剛散完步回來,有點口渴,當著慕傾月的面拿起那杯茶,仰頭喝了幾大口。
突然,權老太太的臉色變得極其慘白,她的手開始不停發抖,手裡的茶杯掉到地上哐啷摔得粉碎!
老太太口吐鮮血,扶著椅子慢慢倒在地上,眼神充滿怨毒的瞪著慕傾月,顫抖伸手指向她,“你……你這個沒良心的壞丫頭,居然向我下毒……”
轟!
慕傾月眼前的場景,霎時又如同煙霧般散開。
這一回,慕傾月也徹底的睜開了眼。
四周不再是黑暗與濃霧,而是剛才的小賓館,略微破舊的傢俱,和粘著灰塵的窗簾。
“原來那個女人給我下的暗示,就是讓我去給老太太下毒!”慕傾月蹙眉。
好歹毒的心思。
老太太現在雖然維護權德輝,不讓權夜霆對他下死手,但她還是支援權夜霆做家主的。
現在他們來這一招,既能清除掉權老太太這個障礙,又能陷害慕傾月,到時候權夜霆肯定元氣大傷。
只是,不知道那個女人給權夜霆下的暗示是甚麼。
慕傾月收起小鏡子,走出房間,順便拿出手機。
“小傢伙,又跑去哪裡玩了。”權夜霆的聲音在她耳畔緩緩響起。
恍惚間,慕傾月竟是又想起了幻影裡那個清澈的少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