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甚麼?你快說呀。”
急性子的慕傾月不停催促。
蓬蕪真人擺了擺手,“慕小姐請稍安勿躁,等我先去書房找找。”
然後,他慢吞吞的站起來,一步三秒鐘往書房走去。
慕傾月嘀咕:“這老烏龜,剛才看他教訓自己徒弟的時候不是動作挺利索嗎,現在裝甚麼病弱老人。”
過了片刻。
蓬蕪真人總算回來,同時,他手裡還多拿了一本書,以及一個小小的精緻鏡子。
“你看,這裡就是有關攝魂術的記載。”
他把書擺到慕傾月面前,翻開那些皺巴巴的書頁,指給她看。
隨即,他又把那個小鏡子放到茶桌上,“這是我舊年得到的寶物,叫幻影鏡。”
慕傾月的閱讀速度很快,一目十行,掃視完書上的內容後,就拿起那面小鏡子。
“幻影鏡?看起來沒甚麼稀奇的啊。”
就是造型比較古典精緻。
長長的柄,圓圓的鏡面,邊框點綴著牡丹花紋。
蓬蕪真人笑了,“慕小姐,你再仔細看看,用心看。”
“這麼麻煩。”
慕傾月只好全神貫注盯著這面小鏡子,儘量排除腦海中多餘的雜念。
驟然間,她感到眼前白光一閃,整個人的靈魂彷彿都要墜入鏡中!
等她緩過來的時候,周圍的環境已然扭曲改變。
“慕傾月,現在慕家不要你,你的未婚夫不要你,你活著已經沒有價值了。”
是面目猙獰的慕曉楠。
“滾,給我滾出慕家,別再回來!”
氣急敗壞的慕雷。
“這丫頭跟她親媽一樣又土又醜,還真以為自己認祖歸宗就能變成天鵝了,呵呵。”
她剛回到慕家時,在背後嘲諷她的後媽寧茜。
慕傾月雙眸陡然閃過殺氣!
“咳咳,慕小姐,慕小姐!”
老人的呼喚聲把她的神智給叫了回來。
慕傾月再睜開眼,便發現自己仍然坐在椅子上,對面是蓬蕪真人。
“現在你體會到這幻影鏡的厲害之處了吧?”蓬蕪真人擦著冷汗,勉強露出笑容,“它可以反映出每個人的深層記憶,這些記憶在你的潛意識裡佔據非常重要的位置,影響著你的一舉一動。”
他也不知道慕傾月究竟看到了甚麼。
只知道,他剛才要是沒有及時叫醒她,只怕她就要懷著滿心怒火出手傷人了。
差點遭殃。
“你的意思是,只要使用這面幻影鏡,就可以幫忙找出那個女人給我們埋下的心理暗示。”慕傾月冷聲道。
受到那些噁心畫面的影響,她渾身散發出陰冷的殺意,如同隨時準備出鞘的寒劍,讓蓬蕪真人暗暗心驚。
他點著頭,“沒錯,現在我只能想到這個辦法,來幫你們解除攝魂術。”
“謝了。”
慕傾月把小鏡子裝進包包裡,拿起茶杯喝完,然後站了起來。
“咳咳……”
蓬蕪真人的眼神不停往包包裡瞄。
慕傾月明白他的心思,笑道:“你放心吧,既然這個幻影鏡是你的寶物,等我用完以後肯定會還回來,就跟你借幾天。”
“我自然是相信慕小姐的。”
蓬蕪真人只能禮貌笑笑。
慕傾月隨手放下一個白色小瓷瓶,“送你一瓶丹藥吧,作為租賃費用。”
“這是……”
蓬蕪真人剛拿起小瓷瓶,臉色就微微一變!
不需要開啟蓋子,僅僅是聞著氣味,他也知道里面的丹藥絕非凡品。
“慕小姐果然是高人,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蓬蕪真人嘆氣,同時感到由衷的欽佩。
這一瓶丹藥的價值,已經遠遠超過了幻影鏡。
幻影鏡說白了只是用來把玩的小玩具,而這瓶靈丹,卻是能實實在在提升修為的。
慕傾月隨手就能相贈丹藥。
這份度量,當今的修仙界又有何人能及?
每個都生怕別人的功力超過自己,沒有使絆子害人都算友好了。
慕傾月離開的時候,蓬蕪真人一路送到了道觀大門口。
“慕小姐,將來有緣再見。”
蓬蕪真人向她作揖,行了個經典的古禮。
慕傾月揮了揮手。
頭也不回的走了。
***
兩日後。
慕傾月離開了仙氣縹緲的世外桃源,回到繁華都市。
街上車水馬龍,路人行色匆匆,大地被時刻閃爍的霓虹燈照耀著,與幾天前的湘語湖彷彿被割裂成了兩個世界。
慕傾月知道,跟玄妙高深的修仙界相比起來,始終還是這些人來人往的城市更兇險。
因為,最危險的往往是人心。
有人的地方,就有無數爭鬥。
人越多,鬥得便越厲害。
如今回想起清虛門裡的邊小瑜,倒還有幾分可愛了。
至少邊小瑜看見不爽的人就會直接動手,打不贏就嚎啕大哭,不會像慕傾月認識的那些白蓮花一樣,耍陰謀詭計害人。
慕傾月躺在宿舍床上,玩著手裡的幻影鏡,左看右看,就是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認真凝視它。
要想透過幻影鏡找出心理暗示,就必須先做好充足的準備才行,否則墜入兇險的幻境裡,反而會傷到自己。
她爬起來,盤腿坐著深呼吸。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準備,突然有人打了個電話過來,把她給打亂了。
慕傾月沒好氣的拿起手機,“喂?”
“月兒,你在學校麼。”
她耳邊響起權夜霆低沉的嗓音,該死的好聽。
慕傾月:“嗯。”
偏不跟他多說一個字。
權夜霆柔聲道:“你出去好幾天,辛苦你了。”
“當然辛苦了,又要釣魚,又要跟別人打架,回頭你必須親自給我按摩。”慕傾月哼哼。
白白胖胖的波斯貓趴在慕傾月身邊,一臉納悶。
那魚,不是你自己想釣著玩的嗎?
跟辛苦有甚麼關係?
極富有磁性的聲音再度響起,“好,你說甚麼都行。”
聽了這話,慕傾月心裡總算是比較舒服。
她瞄了眼手裡的小銅鏡,“我已經找到方法可以解決她留下的心理暗示了,這方法有點難,不過我相信憑你的意志力,也不算甚麼大難題。”
“我知道了。”
權夜霆淺淺勾唇。
但很快,他的笑意又逐漸消失,“月兒,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