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掛著時鐘。
慕傾月看著指標,如果這個鐘沒有出錯的話,她應該只昏迷了不到一個小時。
即使是吃下了軟骨散,她的體質畢竟比普通人要強很多,能讓別人昏迷好幾天的藥,對她來說,也就是幾十分鐘的效用而已。
這麼短暫的時間,加上權家的佔地面積實在太大了,只怕別人很難發現她已經失蹤。
突然,厚重的房門傳來鎖頭轉動的聲音。
‘咔嚓’
一個男人的影子投了進來。
慕傾月眯起眼,憑著直覺,她認為這個人應該就是剛才襲擊她的古武者。
等男人徹底現身的時候,他和慕傾月,兩個人都雙雙愣住。
他沒料到慕傾月醒的這麼快,表情一下變得很尷尬,勉強扯出笑容說道:“原來你已經醒了。”
“呵,一個口口聲聲為了武道傳承的人,玩偷襲也挺厲害的麼。”
慕傾月勾起唇角。
進來的男人,正是當前古武界的首領,夏侯軒。
夏侯軒手裡拿著一杯熱水,他鎖上門後,就把這杯熱水放到床頭櫃上,苦笑道:“我也不想這樣,只是有時候坐在某個位置上,總是身不由己的。”
“這話說的,敢情是有人逼著你來偷襲我啦?誰那麼厲害,能讓你這個甚麼劍宗傳人都要聽他命令。”
慕傾月滿臉嘲諷。
夏侯軒搖搖頭,“你不用故意激怒我,說實話,你應該慶幸來對付你的人是我,如果換成別人,只怕等你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已經躺著好幾個男人了。”
“看來我還要謝謝你了。”慕傾月冷冷看著夏侯軒。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我的氣,總之先喝點水吧,彆氣壞自己。”
夏侯軒苦笑著拿起水杯,輕輕塞到慕傾月的手裡。
從這個動作,他可以判斷出慕傾月此時的力氣恢復了多少。
“說吧,權德輝給了你甚麼好處。”
慕傾月故意收斂了力道,裝出一副連水杯都差點拿不穩的模樣,倚在床頭,冷笑看著他。
夏侯軒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他反問:“你憑甚麼斷定我收了別人的好處。”
慕傾月冷哼,“你的武功是很高,但權家也不是隨便給你來去自如的地方,除了我的師父,還有權夜霆的師父,別人根本不可能躲過幾萬個監控潛入權家。”
“還有,你若是想對付我,有的是機會,沒必要跑到權家對我下手,肯定是權家有人跟你提出了合作,讓你幫他辦事。”
夏侯軒聽完慕傾月的分析,沉默了很久。
半晌過後,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淺淺笑道:“不愧是你,怪不得權三爺要讓我把你擄走,生怕被你壞了他的大事。”
“廢話,那傢伙手底下最賺錢的業務都被我搞沒了,你說他怕不怕我。”慕傾月一臉傲嬌。
“權三爺答應了我,等他當上家主,就會把當年姜仙姑留在權家的功法全部教給我。”
夏侯軒深深嘆了口氣。
慕傾月微眯瞳眸,“原來你是衝著這個,可就算你得到了姜仙姑留下的功法,也未必能修煉成功。”
她之前聽權紫檸說過,偌大的權家,姜仙姑只認定了權夜霆能修煉她的心法,別人都不行。
“未必?”夏侯軒的眸色突然變得凌厲起來,聲音也冷了幾分,“權夜霆能修煉的功法,我會不行麼?”
慕傾月微微一怔。
她從夏侯軒的話語中,聽出了他對權夜霆的敵意。
這兩個人好像也沒見過幾次面吧。
一次在她的病房,一次在謝綺夢的戲園子裡?
怎麼就結下深仇大恨了。
怪不得,夏侯軒會跟權德輝聯手,合著他看權夜霆很不順眼啊。
“你想拿到姜仙姑的功法,不一定要用這種手段。”慕傾月放下水杯,“權夜霆不是個小氣的人,你若向他要,他會直接給的。”
“恐怕他只對你大方吧。”
夏侯軒的態度變得越來越奇怪。
似乎很不是滋味。
其實,就連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為甚麼心裡會有這麼煩躁的感覺。
像是恨不得權夜霆能從這個世界上立刻消失。
他是古武界的首領,而權夜霆是最大財閥的家主,兩者之間,其實沒有利害衝突。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這份無端蔓延的敵意……
“夏侯軒。”
忽然,慕傾月一臉認真盯著他,慢慢說道:
“如果你還在乎自己的名聲,最好現在就殺了我,否則等我出去以後,我一定會告訴所有人,你為了得到功法秘籍不惜用卑鄙手段對付一個小姑娘,我看你這個首領的位子還能不能繼續坐下去。”
夏侯軒莞爾,“你太低估我在古武界的信譽了,也太高估了自己說話的分量。”
“你的意思是,沒有人會相信我?”
“現在,你沒有手機,也沒有任何能錄音或者拍攝的裝備,拿甚麼證據來讓別人相信你?空口無憑的情況下,大家是會相信你這個跟任染關係很好的小妖精,還是相信我呢。”
夏侯軒慢條斯理,似是絲毫沒把慕傾月的威脅放在心上。
他想起雲家的狀況,笑道:“別說是外人了,就算在雲家,也沒幾個人願意把你的話當成一回事吧。”
“哼,你不僅武功很好,心計也不錯嘛。”
慕傾月譏諷他。
夏侯軒依然微笑,絕不生慕傾月的氣,“像現在這樣的年代,沒點腦子,是爬不到最頂層的。”
“你說的對……”
驀地,幾抹銀光突然閃過,精準的刺中了夏侯軒身上穴位!
他頓時感覺到渾身一麻,像是被人當頭掄了一錘子,倒在地上無法動彈。
慕傾月嘻嘻笑道:“關鍵時刻,你怎麼就不多用用自己的腦子呢?像我這樣的人,有可能乖乖被你囚禁,還跟你心平氣和聊天嗎。”
她蹲在夏侯軒的身邊,一根根把自己的銀針收回來。
夏侯軒的表情從一開始的驚愕,慢慢過渡為無奈,苦笑,用微妙複雜的眼神凝視著慕傾月。
“拜拜啦,看在你沒趁我昏迷動手動腳的份上,我也就不折磨你了。”
慕傾月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