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君楓越想,越覺得不可能。
他認識的慕傾月,理應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絕對不會對恩重如山的養父母坐視不理。
看來是威脅的力度太小,還不足以讓慕傾月感到忌憚。
權君楓眯了眯眼眸,切換成通訊錄裡另一個號碼,開始發出指示。
***
清晨。
慕傾月還睡得迷迷糊糊,手機忽然開始震動,有個電話打了進來。
她的起床氣可是很大的。
費力睜開眼睛看了下,是個陌生來電。
她乾脆直接結束通話,翻個身繼續睡。
對方:“……”
不到幾秒,他再次打了過來。
慕傾月不耐煩的接聽,語氣極為暴躁:“我這裡不賣棺材!”
對方:“……我不是來買棺材的。”
聲音帶著金屬機械感,似乎經過特殊處理。
慕傾月扯唇,“大早上急急忙忙打電話來擾人清夢,不是急著去投胎嗎?我這裡也不賣冥幣,你自己想辦法吧!”
對方沉默。
合著,慕傾月這是在拐著彎兒咒他死呢。
在京城的風月場廝混那麼多年,潑辣千金他見過不少,像慕傾月這般性格兇悍狂暴到如此地步的,他還真從來沒見過。
權夜霆怕不是有甚麼特殊癖好……
對方壓低聲音說道:“我打電話來,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不希望家裡人出事,背上恩將仇報的罪孽,就別再插手京城權家的紛爭。”
慕傾月這才恍然大悟。
敢情是昨天晚上那個亂髮照片的白痴,又來威脅她了。
她好整以暇,瞄著幾個舍友都出門上課去了,便癱在床上翹起小腳丫子,懶洋洋道:“你還真是熱心腸啊。”
“你說對了,我一向是個熱心腸的好人,所以我不忍心看見那麼老實的農村夫婦因為你而碰上危險。”
“那你放心吧,他們不會有危險的。”
“哦?你憑甚麼斷定?”
“在你自報姓名之前,沒有資格向我提出任何問題。”
“……”
權君楓此刻才發現。
慕傾月不僅是兇暴,驕縱,她更是狂到了極點。
連他的真實身份是誰都不知道,就敢放出這種話。
是權夜霆給她的底氣麼?
還是……
“我不管你是甚麼人在鬼鬼祟祟的作妖。”慕傾月淡淡道,“如果你把我當成那些草包,覺得偷拍幾張家人的照片就能威脅到我,那你的腦子裡裝的應該全是牛糞,趁早去買副棺材重新投胎吧。”
權君楓握著手機的手青筋陡起。
他已經有很多年,沒有感覺到怒意了。
權家的人也好,外界的人也好,全都把他當成一事無成的紈絝廢物,在那些輕蔑鄙夷的目光中,他以為自己早已鍛煉出強大的心臟和脾氣。
沒想到慕傾月竟能三言兩語就激怒他。
讓他逐漸沉不住氣了。
“很好。”權君楓冷聲道,“那你就別怪我沒有提醒過你,我不是那麼好招惹的,如果你一意孤行,將來肯定會後悔。”
慕傾月笑了,“你還真是熱心腸啊,謝謝你的提醒,我會叫朋友去保護他們的。”
“哼。”
權君楓結束通話通話。
他拿起酒杯,猛喝了一大口伏特加,感覺到酒氣衝上頭顱,這才慢慢驅散了怒意。
然後,他緩緩挑起嘴角,自言自語道:“確實是個很有意思的女孩,怪不得小叔對她情有獨鍾。”
只可惜她找錯了挑釁物件。
現在,他就等著看將來不久後,她後悔的模樣。
一定更有趣。
……
馬家村。
幾個年輕人坐在店鋪門口,大冷天的,桌上還擺著許多冰啤酒。
他們的穿著看似很普通,跟其他年輕人沒有區別,但他們卻渾身散發出冷淡疏離的氣質,有種說不清的清冷感。
連小賣部老闆都不敢靠近他們。
離得遠遠的。
其中一名理了平頭穿風衣的男人低聲說:“時間差不多了吧。”
同伴:“嗯。”
“據說會有人保護他們,注意著點。”
“行了,我都跟君爺問過了。”平頭男漫不經心,“那對夫婦的養女小時候是附近的刺頭,出了名的好鬥愛打架,應該只是認識幾個小混混朋友,讓他們平時看著自己的養父母。”
同伴們點點頭。
這種農村裡的小混混,說實話,還不夠格讓他們出手。
連專業保鏢都算不上。
不管慕傾月有再多這樣的‘朋友’來幫忙,都無濟於事。
“來了。”平頭男冷冷看著遠處,仰頭喝下一口啤酒。
馬宏利夫婦踩著三輪車,拖了一車的菜,正準備回家。
“我就說了阿紹不應該去京城的,阿紹才多大年紀,二十多歲的大男人,哪有眼巴巴跑去投奔一個十幾歲小丫頭的道理。”慕傾月的養母嘴碎抱怨道。
馬宏利說:“男子漢志在四方,他想闖一番事業,咱們也不好反對,至於阿月那邊,回頭等他們賺到錢了,再還回去就是了。”
“話是這麼說,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個兒媳婦,勢利眼一個,她還在家的時候就老打聽阿月的事情,想讓我們多跟慕家攀親戚,她肯定要給你兒子吹枕邊風,讓他別還錢。”
養母站在婆婆的角度,在這方面看得很透徹。
馬宏利嘆了口氣,“兒子都成家了,咱們還能跟以前一樣管著不成?由他們去吧,要是阿月心裡真不高興了,到時候咱們再去勸勸。”
夫婦倆閒嘮著家常,絲毫沒有察覺到,危機已逼近。
幾個年輕人默默起身,朝著馬宏利夫婦的方向走去。
走在最後的一個人拿起手機,開始拍攝影片。
小賣部老闆像是感覺到了甚麼,滿臉驚恐,急忙拉了店門閘,哆哆嗦嗦躲起來。
此時。
慕傾月的手機再次收到一條來源不明的神秘簡訊。
她正在和凌璋一起給大家講課。
“慕老師,你的手機響了。”凌璋衝她眨了眨眼。
每當他眨眼的時候,瞳孔深處仍然似是有詭異金芒閃過。
讓慕傾月很懷疑,他究竟是用隱形眼鏡掩蓋的瞳色,還是用了別的障眼法。
慕傾月隨意看了眼手機螢幕。
簡訊內容,只有一串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