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很久沒有聽過你彈琴了。”
權夜霆把慕傾月帶到了頂樓的琴房。
這裡似乎是一個玻璃溫室，木製的地板上面處處栽種著鮮花，正中間陽光凝聚的地方放置著一架鋼琴，花香隨風拂過，如同漫畫般清新美好。
慕傾月走到鋼琴前面，纖纖素手從琴鍵上拂過，溫室內頓時迴響起泉水般清澈純粹的琴音。
她嫣然一笑，“這麼好的音色，不愧是大佬家的琴，它的造價恐怕不是一般的貴吧。”
“它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權夜霆淡淡道，“歐洲皇室御用琴，彈過它的人屈指可數，都是史書留名的國王，你應該也都知道他們的名字。”
“說這麼多，不就是想勾起我的好奇心，讓我彈琴給你聽嘛。”
慕傾月眨了眨眼，眼神狡黠而嬌俏。
她把兩隻小手藏在背後，笑吟吟道：“可今天我不想彈琴，我只想聽你彈。”
“我？”
“對！說起來，你是不是從來沒有彈過琴給我聽？”
“我在你學校彈過。”
當時，還導致慕傾月的許多同學誤會了他是職業鋼琴師。
慕曉楠更是因此暗暗在心裡蔑視了慕傾月很久。
直到後來，權夜霆的大佬身份逐漸被揭露，慕曉楠才悔不當初。
慕傾月輕哼：“學校那次不算，當時你是彈給所有人聽的，又不是單單給我一個。”
“……”
權夜霆無奈，只好在鋼琴前面坐下。
他將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放在黑白琴鍵上，淡聲道：“聽完一首李斯特的狂想曲，就差不多該去吃晚飯了。”
“好啊。”
慕傾月就坐在他旁邊，托腮欣賞男人認真彈琴的完美側顏。
鋼琴聲從頂樓一直流淌下來。
正在忙碌幹活的傭人都不由得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起頭，望向頂樓溫室。
“這是有多少年沒聽七爺彈過琴了啊……”
“今天，他應該是特地彈給那位慕小姐聽的吧！”
“七爺對她太好了，真是個有福氣的姑娘！”
“哈哈，我還記得以前白小姐也喜歡聽七爺彈琴，可是她說不動七爺，每次就只能請求老夫人，讓老夫人去說想聽七爺彈鋼琴……”
“噓，別說了。”
傭人示意另外一名同伴閉嘴。
這時，白婉曦正好從旁邊的走廊路過。
他們趕緊低頭假裝在認真剪裁花盆枝葉，不敢再談論跟鋼琴有關的事。
白婉曦咬著唇，她也只能裝作沒聽見的樣子，快步走過去，開啟一個雜物間的門，反手重重關上。
在這首曲子結束之前，估計白婉曦是不會再出來了。
“哎，你們還在意那個白小姐幹甚麼，如今七爺帶了別的女孩回來，對她又是明擺著寵得不行，白小姐肯定是沒機會做權家主母了啊。”
有人面露不屑說道。
白婉曦能力很強，為人十分高傲，因此也有一部分傭人不怎麼喜歡她。
另一個人就搖搖頭說：“這些事情，誰又能說得準……當初也沒人想到下一代家主竟然會是七爺啊。”
***
權夜霆的時間算得很準。
他彈完一首狂想曲之後沒多久，果然就有一名傭人上來提醒他和慕傾月，是時候去餐廳吃飯了。
“我看你們親戚過來了很多啊。”慕傾月走在權夜霆身邊問，“全部都在一起吃嗎？擠不擠得下呀。”
權夜霆淡淡回答，“餐廳分了主側兩個空間，主家的人在裡側，旁系客人在外側。”
“哦……那我算是主家的人，還是算客人？”
慕傾月抬起充滿盈盈笑意的眸子看向權夜霆。
權夜霆低頭，用手指關節輕輕颳了下她的臉頰，“你算是我的人。”
“不要臉。”
慕傾月嘀咕。
權夜霆帶著她來到長桌前。
首席是家主的座位。
鋪著皮草的古董鎏金扶手椅，當權夜霆坐下時，他本人的鋒芒便立刻掩蓋住了這把椅子的奢華，令人不敢逼視。
慕傾月看了下，老太太應該是身體還沒好，就不出來吃了，在主廳的都是權家這一代的直系，包括權錦恆和他父母，權君楓，權穎兒，六小姐權紫檸，還有幾個她不認識的。
金廣濤或許是因為身份特殊，不管他剛才老臉被打得有多腫，好歹還是另一大家族當前地位最高的長輩，相當於權家的老太太這般地位，因此也在主廳，沒有被安排到側廳。
白婉曦沾著自己師父的光，就站在金廣濤旁邊。
“家主。”
等權夜霆坐下以後，除了金廣濤以外的眾人便紛紛向他躬身。
慕傾月沒想到權家的規矩如此森嚴。
這一聲整整齊齊的‘家主’，差點讓她也想給權夜霆鞠個躬了。
“坐吧。”
權夜霆抬了抬手，剩下的這些人才拉開椅子自己坐下。
然而，他們突然發現，慕傾月居然不等權夜霆開口，直接就在他左邊坐了下來。
而且還拿起紅酒喝了一口。
權錦恆的母親見了，迫不及待張嘴嘲諷道：“慕小姐，您還是悠著點來吧，咱們權家是不會餓著您的，真不用那麼著急啊。”
權錦恆趕緊戳了一下自己親媽。
低聲道：“吃飯，別說太多。”
“說說怎麼了，當年我為了進權家的門，不也是學了好幾天的禮儀嗎。”權二太太滿臉輕蔑，“凡事都得有個過程，如果沒人去好心提醒她，那她豈不是永遠都學不會要怎麼做一個權家人，永遠都要被人暗地裡嘲笑。”
這話說的，反倒顯得好像她是在好心提醒慕傾月要注意禮儀似的。
權穎兒冷笑，“二伯母說的也不對，當年婉曦姐姐來權家的時候，她可是一點錯都沒犯，完美得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來，說到底，還是每個人自身的教養不同。”
難得這時候還有人幫白婉曦說話。
白婉曦便微笑著看了一眼權穎兒，謙虛道：“只是奶奶教得好而已。”
“那也是你來了權家以後，奶奶才開始教你的呀。”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比不上你們這些真正的權家千金呢。”
兩個人互相吹捧，臉上倒是一點羞恥的表情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