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怪人。”
喬納低頭清洗杯子,輕聲道。
慕傾月見過的怪人多了去了,或者說,她自己也是個怪人。
所以,她就沒有太放在心上,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道:“坐吧,我請你喝酒。”
“呵呵,這樣的椅子我坐不慣,但小姑娘請的酒,我還是要喝的。”
玄陽散人來到吧檯前,拿起喬納遞過來的一杯純白酒。
一口下肚,老者便非常開懷的笑道:“我徒弟輸給你真是太正常了,他該輸,他就該被你教訓!”
慕傾月愣了愣,一下子她還以為老者的徒弟是秦子橋,便說道:“我也沒怎麼教訓過他吧。”
最多是嘲諷他幾句,讓他的自尊心過不去罷了。
玄陽散人卻搖了搖頭,“你踢斷了他的骨頭,還將他踩在腳下,讓他在妻兒面前大大丟臉,這怎麼不算是教訓。”
“?”
慕傾月這下才反應過來,老者說的徒弟不是秦子橋。
她沒有對秦子橋下過那樣的狠手,況且,秦子橋也沒有妻兒。
他要是有,就不至於莫名其妙的糾纏她了。
“你的徒弟是誰。”慕傾月說道,“不好意思,我踩過的人太多了,就算你這樣說,我也回想不起來。”
“哈哈哈哈。”
玄陽散人仰天大笑。
他覺得,這小姑娘非常有趣!
要不是跟那徒弟有點孽緣,玄陽散人還真想將他踢出師門,改而收慕傾月為徒。
不過,他看出慕傾月的實力非凡,只怕也不會願意當他的徒弟!
“小姑娘,你搶了我徒弟的千年人參,忘了嗎?”玄陽散人道。
“千年人參……”
慕傾月恍然大悟。
敢情那個遠房親戚慕世恩還有個便宜師父,被她教訓完以後,就哭哭啼啼跑去找他的師父顛倒是非黑白了。
她靠在吧檯上,慵懶道:“老人家,誰搶誰的東西,你可要弄清楚了,別光聽信你徒弟的一家之言。”
“哦?這麼說來,此事還有內幕?”玄陽散人道。
“準確來說,他沒有搶,而是用了丟人的騙術,把一大袋子人參從我爸媽手裡騙走,而且他的道行低微,只知道那袋子裡有好東西,卻不知道哪個才是千年人參。
如果我沒有去及時搶回來,只怕千年人參就要被他拿去煲湯,活活浪費了。”
慕傾月三言兩語,把事情的真相告訴玄陽散人。
玄陽散人聽完,眼神裡便現出一絲不悅,“暴殄天物,其罪當誅!”
哪怕是他的徒弟,他也看不爽這種因為自己的無知,把寶貝當成魚目的笨蛋!
“秦子橋說你來S城是找人的,看來,你要找的那個人就是我。”慕傾月一臉滿不在乎,“趕早不如趕巧,既然今天我們湊到了一起,你說吧,這事要怎麼解決。”
即使玄陽散人向她發出挑戰,她也不怕。
就是,到時候出甚麼問題,別說她欺負老人家。
玄陽散人又審視了慕傾月一番,隨即哈哈大笑,“我早就知道那孽徒品行惡劣,來S城並非只為了算賬,主要還是想看看此地究竟有何高人!”
倘若欺負他徒弟的只是個一般修行者,或者品行也不怎麼樣,那他自然要護短算賬的。
若是個得道高人,那他便要結交對方,多個朋友多條路。
玄陽散人的算盤打得很不錯。
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
對方竟然是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
玄陽散人修行多年,從未見過這等奇事。
她小小年紀就已有仙人之姿,將來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雖然,玄陽散人暫時看不出來慕傾月修的是甚麼,但他憑直覺知道她定然不是旁門左道,甚至極有可能是一種遠古傳承。
“敢問慕小姑娘,你師從何方?”玄陽散人試探著問道。
“我沒有師父。”慕傾月淡淡回答。
“是麼。”
玄陽散人心裡以為,是慕傾月不願透露師尊的名諱。
既然對方不想說,那他也不會追問,只說道:“慕小姑娘,咱們的舊賬從今天開始就算是一筆勾銷,但我還需要警告你一句,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麼好說話,玄界出過不少殺人奪寶的事,下次你若是惹到狠角色,就要做好不死不休的準備。”
“我明白了。”慕傾月微微一笑。
然而,她也不是好惹的角色呢。
“老人家,我還想知道,你到底跟秦子橋說過甚麼,導致他死死糾纏我。”
慕傾月沒忘記這次讓對方前來的本意。
玄陽散人微微凝眉,笑了笑,說道:“事關天機,天機不可洩露也。我只能說,那少年會有一大劫,他若要化解這場大劫,則必須有你協助。”
“說實話,我並不想管……”
秦子橋有一大劫也好,兩大劫也好,都和她沒有關係了。
這輩子,她本來已經不想和他產生交集。
玄陽散人笑道:“你想也好,不想也好,命中註定的事,半分不由人。”
“逆天改命是我的拿手好戲。”
慕傾月毫不猶豫的說道。
老者再次露出驚奇的眼神。
他經過一番思量,道:“小姑娘,我乃是清虛門中人,以後你碰到甚麼事,可以到湘語湖畔清虛門,報我的名號,他們定當相助。”
“好的,我記住了。”
慕傾月知道,這是玄陽散人在向她展現交好之意。
她對現存的修仙門派並不瞭解,那清虛門是甚麼樣的玩意兒,她也不清楚,只知道湘語湖似乎是京城附近一個有名的景點。
玄陽散人又喝了兩杯白酒,連呼痛快,隨後才告辭離去。
喬納把酒杯收起來,笑道:“京城太大,像他那樣的怪人,說不定還有很多哦。”
“不管怎樣,到底是個和平的地方,比戰火紛飛的地方強多了。”
慕傾月神色淡然。
喬納想起來,這位‘冷月’小姐在加入組織時,背景是自由僱傭兵。
他輕嘆,“您說的也對。”
手機振動。
是林霄打來的電話,“月月,學校組織了採訪,你快來!”
慕傾月垮下小臉,“我能不去麼?”
“不行不行,我爺爺都已經去了,你總得給我爺爺一點面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