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成績的這天，暑假中的學校終於恢復了熱鬧。
辦公室裡，老師們紛紛檢查本班學生的分數，如果有超出七百分的，統一上報，學校和小區都會發獎學金。
“恭喜你啊，俞老師。”
慕曉楠班的班主任，也就是慕傾月的物理老師，笑眯眯的走向俞淑賢。
俞淑賢沒好氣道，“我有甚麼好恭喜的，應該是我祝賀你才對！你班裡的慕曉楠肯定是全市第一，今年的年終獎金也該落到你的口袋裡嘍。”
本來，這獎金穩穩是她的囊中之物。
誰知道秦子橋突然說要出國，不參加考試了。
搞得俞淑賢很尷尬。
雖然人人都說她班裡的慕傾月很聰明，可聰明有甚麼用？
那個野丫頭，每回考試的分數都徘徊在及格線，她根本沒有認真讀書！
今年俞淑賢還指著班裡出個全市第一，給自己爭取評選優秀教師資格的，現在看來是毫無機會了。
不料，物理老師搖了搖頭說道：“不，慕曉楠確實考得還不錯，但她並不是全市第一哦。”
俞淑賢愣了愣，“不是慕曉楠？她發揮失常了嗎？那會是誰，三班的王微瑤？”
物理老師笑道：“俞老師，剛才我已經給你道過喜了啊。”
“怎麼可能。”
俞淑賢對自己的班還能不瞭解嗎，雖然班裡總體成績不錯，大多是尖子生，但真正擁有考全市第一實力的，只有秦子橋一個人。
“啊！”
“這，這分數……”
忽然，旁邊的幾名老師圍在電腦前，個個表情震驚，像是看見了難以置信的畫面。
隨即他們回過頭來，用詭異的眼神看著俞淑賢。
“俞老師，你自己來看看吧。”
“到底怎麼了，別嚇我。”
俞淑賢心裡打鼓，她想，該不會是自己班裡出了個全校最低分吧，那可就丟死人了。
她彎下腰，握住滑鼠，從全班最低分開始瀏覽。
最低分是670。
也還好，超過了重點線，不至於太拉垮。
出乎俞淑賢意料的是，這個最低分竟不是慕傾月。
她慢慢往上看，始終沒有看到慕傾月的名字。
一直拉到前十名，還是沒有。
“不會吧，那丫頭是做了甚麼壞事，被取消成績了麼。”俞淑賢嘀咕道。
直到她看見第一名的分數和名字。
剎那間，俞淑賢的五官變得扭曲起來。
***
慕家。
寧茜正在隨口安慰慕曉楠。
“不就是考了第三嘛……你的分數也還是挺高的，可以去個好學校了。”
慕曉楠的眼眶很紅。
她花費十幾年建立起來的自信，彷彿都在這一天被摧毀了。
慕健明在旁邊吃著蘋果，“就是，曉楠姐姐你以前不也是每次都考第二嗎，第一名是秦家的那個哥哥吧。”
寧茜道：“聽說秦家少爺要出國，沒去考試的，這事兒也是奇怪，第一名會是誰呢。”
他們母子倆聊著天，卻沒注意到，慕曉楠死死抓著列印出來的那張成績單，表情變得異常兇狠猙獰。
如果是因為發揮失常，考了全市第三，這也就算了。
可這個全省排名是怎麼回事。
一百零九！
她，她竟然連全省前一百名都沒進。
這個排名，別說是考取蕭度和莫文黎的專業。
恐怕她連京大和帝大都進不去了。
慕曉楠覺得自己原本光明美好的前途，頓時變得一片黑暗。
寧茜想起了家裡的另一個考生，嗤笑道：“不知道慕傾月那丫頭考得怎麼樣，楠楠，估計她的分數連你的一半都沒有吧。”
慕健明也捧著肚子，大肆嘲笑起來，“哈哈哈哈，那個笨蛋學渣！”
聽到二人這麼說，慕曉楠的臉色才稍微好轉，冷冷道：“她能考上學校就不錯了。”
“那可不，”寧茜對著鏡子摸了摸剛燙好的頭髮，“行了，全市第三也沒給咱慕家丟臉，等你爸回來，讓他在酒店訂個大餐。”
***
慕傾月按照之前的約定，讓秦子橋在出國前，把那位‘高人’叫出來，和她單獨見上一面。
約定見面的地點在藍焰會所。
冷冷清清的吧檯前，只有慕傾月坐著，喬納則是在吧檯後面清洗酒杯，整理酒瓶，身為老闆還兼任起了酒保的職責。
“成績出來了吧。”喬納笑道。
“應該。”
“甚麼叫應該，你都沒關注自己考了多少分嗎？”
慕傾月抬頭，瞥了喬納一眼。
她喝完這杯莫吉托，說道：“如果你做了一張試題全是三加二等於多少的試卷，等分數出來以後，你會去關注嘛。”
喬納聳了聳肩。
當然沒必要去關注。
三加二等於多少，連幼兒園小朋友都算得出來，這樣的試卷給他做，當然只能是滿分了。
也就是說，慕傾月沒去查分數，是因為那些試卷對她來說，就跟三加二一樣簡單。
喬納輕輕咧嘴一笑，“那你是決定好要去京城了？”
“嗯。”
慕傾月轉著手裡的玻璃酒杯。
喬納臉上的神色有些許遺憾，“行吧，我會準備好交接工作的。”
“交接甚麼？”
“你去了京城，當然就由那邊的弟兄來負責跟你了。”
喬納只負責S城的這個據點。
慕傾月擺了擺手，“這沒事，只要我一句話，你就可以跟著我過去。”
喬納搖頭，“不，你開設的洛神藥業本部在這裡，我必須留下來幫你經營。”
慕傾月想想也是，若是換成別人，還真未必能有喬納經營的這麼好。
於是，她答應了喬納的意見。
過了片刻，一名老者便慢悠悠走進了藍焰會所的大門。
他的氣派與這種地方格格不入，但他卻像是毫不在意似的，自己走自己的路，非常逍遙自在。
慕傾月第一眼看到這名老者，就覺得他不像是她之前認為的那種神棍。
難道，是有真才實學的。
慕傾月姑且從椅子下來，淡聲道：“你就是秦子橋所說的玄陽散人？”
“沒錯。”
玄陽散人眯起眼，仔細打量著慕傾月。
容貌清麗漂亮，氣質出塵，隱約有仙者之相。
這麼一看，他頓時明白了很多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玄陽散人摸著下巴，呵呵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