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的手穩穩抓著他。
金光鎧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裂紋迅速蔓延。
項鍊的白光試圖修復鎧甲,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熄滅。
“不!等等!我......”三哥玩家的聲音充滿了驚恐。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
沒有鮮血四濺的場面,他的身體像被無形巨力扯開的破布娃娃,從四肢開始,被硬生生扯成了幾大塊。
那高階鎧甲如同紙糊的一般碎裂消失。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只有骨頭斷裂和肌肉分離的悶響。
幾塊殘軀落在地上,抽搐了兩下,然後被從地面陰影中探出的、如同黑色觸鬚般的東西纏繞、拖拽,瞬間沒入地底,消失不見。
連一滴血都沒留下。
兩個保安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入陰影,消失了。
老太太扶了扶眼鏡,掃了一眼噤若寒蟬的全班學生,淡淡道:“課間休息,注意紀律。”
然後轉身離開。
教室裡死一般寂靜。
所有玩家,包括彥祖他們,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太狠了!
太果斷了!
沒有任何警告,沒有任何轉圜餘地,甚至連高階防護道具都像玩具一樣被撕碎!
那個三哥玩家或許傲慢愚蠢,但他的實力和裝備絕對不弱,可在這裡,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這根本不是他們熟悉的、靠戰鬥和技巧能周旋的副本。
這裡的規則,是絕對的,違反即死。
歐皇臉色發白,低聲對旁邊的美少女說:“我的預感告訴我,這次可能不是有極品獎勵,而是能活著出去就謝天謝地了。”
很快,尖銳的鈴聲再次響起,這次是午休。
玩家們如同獲得特赦的囚徒,隨著麻木的人流湧向食堂。
林西檸順著人潮,很快找到了大食堂,也看到了靠窗第三排,她的隊友們已經到齊了,個個臉色難看,魂不守舍。
布丁也來了,換了件更樸素的衣服,端著個教職工的餐盤,坐在他們旁邊的一張小桌子上,假裝不認識,但眼神不時瞟過來。
林西檸打了份看起來像土豆泥和不明肉醬混合物的午餐,坐到隊友中間。
“都還好嗎?”她低聲問。
眾人點頭,但表情都跟吃了蒼蠅一樣。
“媽的,太邪門了,”熊哥第一個忍不住,壓低聲音把數學課上那個學生“化粉”的情景說了一遍。
緊接著美少女補充了課間目睹三哥玩家被秒殺的慘狀:“就那麼‘唰’一下,沒了!跟撕張紙似的!他那裝備,金光閃閃的,屁用沒有!”
彥祖也把他們看到的三哥玩家作死全過程複述了一遍:“我們班還有個玩家,上課偷偷用了個小鏡子想照後面,被老師發現,鏡子被沒收了,人倒是沒當場出事,但被罰放學後去打掃生物實驗室,我總覺得凶多吉少。”
龍龍一直沒說話,這時才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注意到一個細節,我們班的課程表,今天下午第三節是體育,但課程表上體育兩個字,顏色比別的課淡一點,而且,有點歪斜,像是後來貼上去覆蓋了別的字。”
歐皇苦笑:“我的幸運直覺在這裡完全失靈了,一片模糊,只有危險警告。”
檸檬茶抱著胳膊:“這哪是學校,這是屠宰場,不,比屠宰場還利索。”
小當家戳著盤子裡的不明肉塊:“這肉,不對勁,看著是肉,算了,不說了,有點噁心,大家別吃這的東西,吃自己帶的吧!”
龍龍補充了一句:“學生也不能浪費食物,食堂有標語,大家悄悄的把吃的倒進揹包裡。”
林西檸安靜地聽著,心裡那個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分散班級,嚴苛到瞬間抹殺的規則,NPC那種詭異的集體行為,課程表的異常,還有食物......
“基礎任務是存活三天。”林西檸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但我覺得,活過可能不只是字面意思,你們有沒有覺得,那些NPC學生,他們算‘活著’嗎?”
眾人一愣,看向周圍那些安靜、機械進食的NPC學生。
“你的意思是?”龍龍反應最快,臉色更白了,“如果我們只是機械地遵守規則,熬過三天,最後可能會變得和他們一樣?”
“或者,成為這所學校的一部分,或者食堂的‘肉源’,”林西檸的聲音冷了下去。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氣竄上脊背。
“那我們該怎麼辦?”林木姐姐的聲音發顫,一向都是暴力解決事情的她遇上這種坑爹規則副本,真是毫無頭緒。
“觀察,尋找漏洞,或者找到這個學校的核心。”林西檸看了一眼遠處獨自用餐、卻豎起耳朵聽他們這邊動靜的布丁。
“布丁的身份是我們的助力,在不違反校規的前提下,從她那裡得到更多資訊,下午各自小心,尤其注意體育課,晚飯後,如果能自由活動,儘量在宿舍附近碰頭,別聚太久,免得被盯上。”
眾人沉重地點頭。
午休時間很快結束,催命般的上課鈴再次響起。
眾人不敢久留,迅速分開,匯入那些彷彿永遠不知疲倦、也永遠沒有表情的NPC學生之中。
林西檸走回高二教學樓的路上,再次看向遠處的鐘樓。
灰暗的天色下,鐘樓的輪廓沉默而詭異。
下午的課程,對林西檸來說,依舊是那種令人窒息又乏味的重複。
老師照本宣科,學生機械記錄。
她像個最認真的學生,筆記一字不落,眼神偶爾放空也控制在合理範圍內。
她注意到,教室裡有個女生NPC,每隔大約十五分鐘,就會極其輕微地抽搐一下左手的食指,然後繼續寫字。
另一個男生,總會在他覺得老師不注意的瞬間,飛快地瞟一眼窗外鐘樓的方向,眼神裡有一閃而過的......
恐懼?
或者說,是某種應當恐懼的程式化反應?
一切都是設定好的。
這個認知讓她心底發寒。
高一(三)班的下午,則在一種不祥的預感中迎來了第三節,體育課。
課程表上,體育那兩個字果然透著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