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檬茶猛地驚醒。
一身冷汗。
床上的云云還在睡,呼吸平穩。
牆上的符陣一切正常。
他喘了幾口氣,抹了把臉。
只是噩夢。
一定是最近太緊張了。
他起身,去廚房洗了把臉,隨便喝了點水,再次回到云云的房間。
云云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句夢話,聽不清內容。
他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小手。
這次,不會再弄丟了。
無論來的是甚麼。
窗外,夜色深沉。
別墅外牆上,所有符文的金光在夜色中安靜流淌,像一層無形的鎧甲。
一夜無話。
直到清晨五點半,天將亮未亮時。
門鈴響了。
不是急促的按鈴,是輕輕的一聲“叮咚”。
檸檬茶瞬間清醒,點開面板看著門外的監控。
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老大,這一大早就來看云云。
監控裡,林西檸抬著頭,看著攝像頭,做了個“開門”的口型。
但她的眼神,和平時不太一樣。
覺得有點奇怪的檸檬茶按下通話鍵:“老大,你怎麼這麼早來了?”
螢幕裡的林西檸笑了笑:“忘了個東西,開門吧。”
她的笑容很自然。
但檸檬茶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因為監控畫面顯示,來人的腳下,沒有影子。
檸檬茶直接啟用了整個別墅的防禦。
所有符陣瞬間亮到刺眼。
牆壁上的暗金符文像燒紅的烙鐵,地面青石板的咒文流動起來,天花板陽火珠爆發出熾白的光。
整棟房子在幾秒內變成了一個發光的、密不透風的符咒牢籠。
門外的“林西檸”皺了皺眉:“怎麼了?不開門?”
檸檬茶深吸一口氣:“老大,你昨天走的時候,說下次給我帶甚麼?”
沉默。
監控畫面裡,“林西檸”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突然變得很詭異,嘴角咧開的弧度太大,幾乎要扯到耳根。
“忘了。”她說,聲音還是林西檸的聲音,但語調變得粘稠。
“你把她怎麼了?!”檸檬茶對著話筒吼。
“她?”“林西檸”咯咯笑起來,“她在睡覺呀,睡得可香了。”
話音未落,別墅正門突然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扇銀行金庫級別的合金門,從中間凸起一個手掌的印子,像是被甚麼巨力從外面狠狠推了一掌。
符咒門閂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不開門,我就自己進來咯。”“林西檸”輕聲說,聲音透過厚重的門板傳進來,像貼著耳朵吹氣。
沒想到商城裡的東西居然這麼不堪一擊,對這些東西用處不大。
檸檬茶立刻點開跟林西檸的聊天傳送求救資訊,並且使用邀請卡傳送邀請。
檸檬茶把云云緊緊抱在懷裡,孩子被突然亮起的符陣光芒刺得睜不開眼,小聲問:“叔叔,怎麼了?”
“沒事。”檸檬茶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淡。
“檸檬茶你大爺的,這才幾點?”林西檸,真的林西檸,突然出現。
她的頭髮有些亂糟糟的,腳上還穿著拖鞋,顯然是剛睡醒迷迷糊糊的就過來了。
一來就看見滿屋發光的符陣,聽見樓上大門被撞擊的巨響,睡意瞬間消散。
“甚麼情況?”她眼神銳利起來。
“有東西冒充你。”檸檬茶語速飛快,“在正門,但門快撐不住了。”
林西檸眯起眼。
她沒問“你怎麼確定那不是我”這種蠢問題。
“看好云云。”她丟下這句話,轉身就往樓梯衝。
衝到一樓時,正門已經變形得不成樣子。
七道符咒門閂斷了四道,剩下的三道也在寸寸碎裂。
林西檸走到門前,隔著變形的合金門板,她能感覺到外面那股陰冷、粘稠、充滿惡意的氣息。
那東西還在模仿她的聲音,輕聲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像在玩一場愉快的遊戲。
怒火,一點一點燒上來。
狗東西敢用她的臉,來敲這扇門?
“檸檬茶,”她喊道,“看好云云,捂住她耳朵。”
接著她掏出了微型加特林。
升級之後,槍身啞光黑,六根槍管短粗緊湊,槍體佈滿細密的銀色符文。
看起來特別高階,雷電模式。
至陽至正的雷霆,專克一切陰邪鬼祟。
林西檸聲音很平靜,“把門開啟。”
檸檬茶按下遙控。
最後三道符咒門閂同時碎裂,變形的合金門緩緩向內開啟一條縫。
門外的“林西檸”正抬手準備再次推門,門突然自己開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抬腳就要跨進來。
迎接她的,是六根旋轉起來的槍管,和槍口爆發的、刺目到讓人短暫失明的金色雷光。
“滾。”
林西檸扣下扳機。
雷電從槍口噴湧而出,不是子彈的形狀,而是凝聚成一道水桶粗的金色光柱,瞬間吞沒了門口的身影。
“林西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它)低頭,看向自己被光柱擊中的胸口,那裡沒有傷口,但身體開始像接觸不良的燈泡一樣瘋狂閃爍。人形維持不住,面板下有甚麼東西在蠕動、掙扎,想要衝破這層偽裝。
“你,它發出嘶啞的、非人的聲音,“你怎麼會。”
她走出大門,站在晨光裡,睡衣和拖鞋與手裡的加特林形成荒誕的對比,但她眼神冷得像冰。
“敢動我朋友的孩子。”
“林西檸”的偽裝徹底崩碎。
人皮像燒焦的紙片一樣剝落,露出底下真正的形,一團不定形的、由無數慘白手臂糾纏而成的肉團,每隻手臂的掌心都長著一隻血紅的眼睛。
肉團中央,勉強能看出個扭曲的人臉輪廓,正發出無聲的尖叫。
它想逃,但雷電光柱像牢籠一樣鎖死了它所有退路。
至陽至正的雷霆灼燒著它陰邪的軀體,每一秒都在蒸發它的本源。
肉團瘋狂掙扎,那些手臂胡亂揮舞,想抓住甚麼。
其中一隻手臂突然伸長,抓向林西檸的臉。
林西檸眼皮都沒眨,槍口微微偏轉,光柱掃過,那隻手臂瞬間汽化。
肉團發出淒厲到極點的尖嘯。
肉團無聲炸開,沒有血肉橫飛,只有漫天飄散的、灰白色的灰燼。
那些灰燼在晨光中迅速消融,像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