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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第二百一十九章 遭遇

2025-12-23 作者:一條小四四

蘇婉清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極致的疲憊,像是燃燒剩下的灰燼,連一絲餘溫都不剩。

“太遲了。”

話音落下瞬間,婚房開始扭曲。

燭火變成幽綠色,牆上的“囍”字滲出濃稠血珠,整間屋子像浸入水中的墨畫般暈開。

場景突然從喜堂切換,她看見十六歲的蘇婉清坐在窗邊,陽光穿過梨花落在她謄寫的詩稿上:“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

窗外傳來表哥低低的喚聲:“婉清,你看我帶了甚麼來?”

林西檸明明站在蘇婉清邊上,但沒人能看見她。

她想觸碰那本嶄新的《娜拉》,手指卻穿過書頁。

原來是蘇婉清的回憶嗎!

下一秒,場景又變了。

蘇父跪在地上磕頭:“再借我一百大洋!我拿女兒抵債!她念過書,乾淨著吶……”

債主踢開他:“你那女兒?周老爺早就訂了,輪得到你抵給我?”

林西檸想衝過去踢死這個害了蘇婉清的人渣,身體卻穿過他的肩膀,只聞到濃烈的酒臭和絕望。

接著,她看到的是被捉回的蘇婉清。

她縮在柴堆旁,蘇母端著藥碗進來:“喝了這碗安神湯,明日好好出嫁。”

碗沿上還有遺留的白色粉末。

“娘,你真的看不見我在發抖嗎?”蘇婉清輕聲問。

蘇母別過臉:“女人都是這麼過來的。”

林西檸知道她不能改變甚麼,但還是試圖打翻藥碗,手再次穿過碗身。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蘇婉清被灌下藥,眼神一點點熄滅。

回憶加速閃回:鞭打、鎖鏈、按著頭拜堂、被扔進婚房……

最後定格在蘇婉清將紅綢拋過房梁的那個瞬間。

她對著虛空輕聲說:“表哥說他喜歡看我笑,可從這個春天開始,我已經忘記怎麼笑了。”

紅綢套上脖頸。

“不要!”林西檸再次衝過去,這一次依舊是穿過蘇婉清的身體。

這一次,回憶幻境結束,林西檸從幻境彈回婚房。

兩人面對而坐,都沒說話。

蘇婉清看著對面這個年輕的女子,笑了:“你不是第一個救我的人,但你是第一個知道我是鬼,卻沒有逃跑的人,你也是第一個告訴我,你真名和外號的人,謝謝你。”

林西檸只覺得自己喉嚨有些乾澀,“可是我救不了你,我一直覺得自己還挺強的。”

門外,解決了兩隻小鬼並順便望風的黑蛋突然進來了。

“主人,有一股很臭很臭的氣息朝這裡來了,我覺得我們打不過。”黑蛋著急的的說道。

蘇婉清對著黑蛋招了招手:“好可愛的小狗,能讓我摸摸嗎?

林西檸對著黑蛋點了點頭。

黑蛋才湊過去給摸:“這個姐姐也臭臭。”

“林姑娘,你先帶著你的小狗在床底下躲著吧,有些事情,還得再重複。”蘇婉清見林西檸還要拒絕,“相信我,晚上,至少今天晚上,你們這些外來人是沒辦法對付他們的。”

林西檸只好帶著黑蛋藏進厚重的雕花床底,剛藏好,就聽見婚房門被粗暴推開。

林西檸氣得手指幾乎要摳進地板縫。

一股濃烈的酒氣混合著老人身上腐朽的檀香味湧進來。

周老爺的腳步聲沉重而拖沓,繡金線的黑緞鞋停在床前三尺。

“婉清啊,”沙啞的聲音帶著令人作嘔的親暱,“讓你久等了,你可想明白了?”

透過床幔垂地的縫隙,林西檸看見那雙鞋向梳妝檯挪去。

銅鏡反射出蘇婉清的背影,她坐在鏡前,慢慢取下梅花簪,長髮如瀑瀉下。

“老爺。”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先伺候您更衣。”

“懂事!比你前頭那幾個懂事兒!”周老爺張開手臂。

蘇婉清起身,大紅嫁衣在燭光下像流淌的血。

她走到他身後,手搭上他的外褂盤扣。

動作輕柔,甚至稱得上溫順。

不對,這不是屈服。

她在蘇婉清垂下的左手指縫間,瞥見一點寒光。

是那支簪子的尖端。

蘇婉清突然抬手,簪子狠狠扎進周老爺的胸口。

“賤人!”周老爺暴怒轉身,一巴掌將她扇倒在地。

蘇婉清嘴角溢血,卻笑了。

她從袖中掏出一個火摺子,吹亮的瞬間,林西檸才看清整個房間不知甚麼時候早已被潑滿了燈油。

“你瘋了?!這是你的婚房!”周老爺驚恐後退。

“婚房?”蘇婉清慢慢站起,嫁衣下襬開始燃起幽藍火苗。

她竟把火摺子丟在了自己身上!“從我被綁進來的那一刻起,這就是我的墳!”

火焰轟然竄起!

林西檸在床底看見最慘烈的一幕,蘇婉清張開雙臂撲向周老爺,兩人瞬間被火海吞噬。

周老爺的哀嚎刺破夜空:“救命!來人!”

蘇婉清沒有叫。

她只在火焰舔上臉頰時,對著床底的林西檸無聲說了三個字。

“別看了。”

林西檸無法移開視線。

她看見火焰中,蘇婉清的皮肉開始焦黑脫落,但那身嫁衣卻越燒越紅,紅得像剛流出的血。

火焰從橙紅轉為陰森的幽綠色,整個房間的溫度不升反降,刺骨的寒冷從地板滲上來。

奇怪的是她在這火焰之中,卻毫髮無傷。

像是有一股無形力量保護著她,而她只能眼睜睜看著火焰吞噬一切。

林西檸好像聽見府中驟起的混亂:尖叫聲、奔跑聲、潑水聲。

但很快,所有聲音都被另一種聲音取代,那是多人同時發出的、淒厲到非人的慘嚎。

火焰漸漸熄滅,婚房恢復原貌。

但一切都蒙上一層焦黑的虛影。

等林西檸爬出床底時,看見蘇婉清又“回到”了梳妝檯前,對著鏡子描眉。

鏡中的她,左半邊臉還是生前清秀模樣,右半邊卻是焦黑骷髏。

“沒事了,”她沒回頭,聲音空洞,“如你所見,我燒死了他,也燒死了自己。現在我們都成了鬼,這場戲,得永遠唱下去了。”

林西檸:“還有辦法嗎?”

“我也不知道,不過你可以出去看看。”蘇婉清說道:“外來人,總是有許多手段的,只不過重複了無數次,至今也沒人成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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