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軟織這次逃離不會跟任何人告別。
一旦她說出了含有告別意味的話就會被他們察覺,既然製造了一場意外,那就讓這場意外來得更順利、更自然。
次日清晨。
慕軟織將自己打扮得很漂亮,不僅化了非常精緻的妝,還穿了一條嶄新的裙子,因為天氣漸漸冷起來,她還給自己搭了一件更漂亮的坎肩。
下樓的時候裴厭看到都驚呆了,望著慕軟織久久回不過神。
慕軟織踩著高跟走到裴厭面前:“怎麼樣,好看嗎?”
回過神來的裴厭用行動證明,直接湊上來就親,只不過還沒得逞就被慕軟織推開臉,“不許弄壞我的妝容,尤其是唇妝。”
沒能親到的裴厭也不氣餒,湊上來在慕軟織肩上蹭了蹭,“阿軟最漂亮了。”
一米八八的大高個子彎下腰,低著頭在慕軟織肩上蹭的這一幕,看起來滑稽又溫馨。
慕軟織從島臺那邊的玻璃上看見倒影,心情有些發澀。
“車我已經備好了。”裴厭粘膩的聲音說,“等吃完早餐我們就出發,怎麼樣?”
慕軟織點點頭:“聽你安排。”
這時裴厭突然打了個響指,緊接著便有人拿來一個禮盒,慕軟織注意到,問:“這是甚麼?”
“給阿軟準備的禮物。”裴厭接過禮盒,然後用雙手奉上的方式呈現在慕軟織面前,“開啟看看。”
慕軟織沒有客氣,當著裴厭的面開啟禮盒。
一枚寶石戒指映入眼簾。
跟裴厭混久了,慕軟織見過各式各樣的寶石,裴厭跟收集狂一樣,總是喜歡收集各式各樣的飾品給她,就算她從來不戴,他也堅持送。
之前的慕軟織都沒仔細看過。
但這次她取出戒指仔細欣賞起來,這次的寶石很少見,是彩色的,圍繞寶石的嵌爪做得很精美,她很喜歡。
“我之前送你那麼多飾品你都不戴,我猜一定是你不喜歡。”裴厭神色無比認真,“我仔細想了想,我應該按照你的喜好送禮物。”
前些天有一個拍賣晚宴,以往這種晚宴溫榕是不會讓裴厭去的,但是現在裴厭已經開始著手接管裴家的事務,裴厭也就有了去拍賣晚宴這個機會。
在現場,那麼多件拍品,裴厭一眼就看中了這枚戒指。
同樣看中這枚戒指的還有好幾位,加價到最後裴厭都以為自己無望了,但在關鍵時刻他母親助力了他。,最後成功拍下這枚戒指。
他當時就明說了這枚戒指會送給慕軟織。
本以為他母親會生氣,但是他母親不僅沒有生氣,還對他說了句:“戒指已經是你的,你想送給誰全由你自己決定。”
思緒回攏,裴厭對慕軟織說:“我感覺我媽已經開始接納你了。”
慕軟織笑了笑說,“是嗎。”將戒指佩戴在右手的中指上,衝裴厭揚起燦爛的笑,“剛剛好。”
裴厭也笑:“這次看得出來阿軟是真的喜歡。”
“嗯,喜歡。”慕軟織收下這份好意。
本來裴厭還想提裴夫人,但慕軟織已經轉身往外走,“我們出發吧。”
裴厭只好收起話,跟上來。
司機是溫榕安排的,由於時不時就會換司機,所以裴厭也沒太在意。
路過南邊那段路的時候,道路兩邊的銀杏樹葉已經開始泛黃,裴厭說,“阿軟,等銀杏樹葉全都黃了,我帶你去賞銀杏。”
慕軟織心不在焉應著:“好啊。”
過了那邊的路段,車子駛入主城區,車流漸漸多了起來。
“今天的天氣真好。”慕軟織看著車窗外的景象,“一切都剛好。”
裴厭伸過手來握住慕軟織的手:“對,一切都剛好。”
到深藍大廈的時候,裴厭看到大門進進出出的那些人,問慕軟織,“今天不是周天,阿軟,要不要去深藍大廈逛一逛?”
慕軟織欣然答應:“好啊。”
然後兩人便一起下了車,往深藍大廈裡面走去。
跟上次來到深藍大廈的情景不同,上次來一個人都沒有,這次隨處可見都是人,有進出的管理人員認出裴厭之後,會客客氣氣稱呼他,“裴少爺。”
裴厭嗯了聲,握緊慕軟織的手。
坐電梯到十一層,慕軟織先跟裴厭去喝了咖啡,然後讓裴厭給她拍照。
慕軟織指了指旁邊那桌:“就像那對情侶一樣,你給我拍,要是拍不好看你就死定了。”
裴厭唇角抿著笑意:“那我可要拿出我的全部拍照技術。”
慕軟織開始擺姿勢,各種角度都來了一張,咔咔一頓拍下來拍了大概五十多張,慕軟織懷疑他早就學過這招,拍照要連拍,最後來選。
“你看看怎麼樣。”裴厭把手機遞過來的時候,一臉自信。
慕軟織大致看了看,確實不錯,其中有幾張不好看的,她就擰了一下裴厭的耳朵,“這張不行。”
裴厭一被擰耳朵就靠過來,恨不得靠慕軟織懷裡,“那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給你拍出更好看的。”
慕軟織笑著推開他:“不了,這些夠了。”
說完她看了看時間,距離到十一點還有二十分鐘。
這時裴厭的手機響起,是集團那邊打來的電話,裴厭說,“阿軟,我去接個電話。”
慕軟織嗯了聲,目送裴厭拿著手機離開。
她知道,這是溫榕安排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裴厭離開深藍大廈。
幾分鐘後裴厭回來了,他臉色看起來不太好,“阿軟,我最近跟的一個專案出了事,現在得去公司一趟。”
集團那些老油條對於溫榕培養裴厭這件事雖然都表示支援,但是有之前裴寂的表現在,元老們沒把賭注全下在裴厭一個人身上。
現在正是裴厭做出成績的時候,他也知道這個專案的關鍵,所以不能不管,必須得去一趟。
“你去吧。”慕軟織說。
裴厭拉起慕軟織的手:“阿軟,我先送你回去,我不在,你一個人在外面逛我不放心。”
“這麼大個人了,有甚麼不放心的。”慕軟織不著痕跡抽回自己的手,“你去忙正事吧,我再逛一會,吃個午飯就回去。”
裴厭見慕軟織興致特別好,也就識趣地不再掃興,旁若無人抱著慕軟織的臉親了一口,然後拿起外套,“那我先走了。”
慕軟織點頭。
裴厭說:“我會讓保鏢時時刻刻都跟著你,你別嫌他們礙眼。”
慕軟織笑著說:“不會。”
“那我走了。”裴厭又說了一遍。
慕軟織嗯了聲,目送他離開的身影。
快走出咖啡廳時,裴厭又折返回來了,那一刻慕軟織心裡一驚,以為是裴厭發現了甚麼,還好裴厭回來只是又親了她一口,依依不捨說,“不知道為甚麼,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慕軟織安撫他:“是因為你的專案出了問題,你心裡裝的事情越多,越覺得空。”
“好像有道理。”裴厭點頭,“這次是真的走了,阿軟,等我回家。”
慕軟織唇角揚起笑,目送他到咖啡廳門口。
這次是真的離開了。
隨著裴厭這一離開,那些坐在咖啡廳裡的人也都相繼起身離開,唯有慕軟織一動不動坐在原來的位置上,靜靜看著窗外的摩天大廈。
不到三分鐘,整個咖啡廳都安靜下來。
那些擺放在桌上的咖啡甜點好像瞬間變成了靜止的畫面,所有事物都被定格。
十分鐘內,整個大廈恢復寂靜,一個人都沒有。
不是撤離太快,而是隻有十一層有人,其餘的每一層都沒有人,從門口開始看到的所有畫面都是製造出來的假象,用來迷惑裴厭的雙眼。
慕軟織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一道提示音響起,她低頭看向放在桌上的手機,是一條新聞推送。
疫苗下來了,平城解除危機,預計半個月後解除封城。
新聞剛推送完,慕軟織的手機不停響起。
先是謝時序打來電話,慕軟織沒有接,任由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接著是謝京臣打來的電話,慕軟織依然沒有接,後面是謝叢晏打來的,還有趙鬱白打來的,慕軟織都沒接。
微信有新訊息彈出,慕軟織一條都沒看。
她靠在椅子上,靜靜摩挲著手指上的彩色寶石戒指,等待屬於她的那一刻來臨……
……
裴厭回到集團召集一群人開了一個會。
這期間他沒甚麼時間看手機,但沒有關靜音,就怕慕軟織突然找他的時候聯絡不到他。
會議期間,不知道是他幻聽了還是怎麼的,時不時總聽到消防車的警報聲。
他抬手摁了摁太陽穴,然後繼續專注會議。
這場會議差不多持續了兩個半小時才結束,從會議室出來後裴厭本想給慕軟織發一個訊息,可還沒騰出空來又被叫到另一個會議室去了。
這一忙就忙到天黑才結束。
從集團出來的路上,裴厭整個人放鬆下來,今天處理了太多事,他的神經一直很緊繃。
拿出手機,預料中沒有看到慕軟織發來的任何資訊,裴厭嘆氣,“只要我不聯絡你,你就不會主動聯絡我。”
裴厭只是淺淺地嘆了一下氣,只要想到很快就能到家見到慕軟織,他心裡比甚麼都高興。
他給慕軟織發去微信:
[阿軟,我馬上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