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軟,是不是我說話聲太大吵醒你了?”
裴厭把所有人罵了個遍,這才注意到站在樓梯口的慕軟織。
慕軟織回過神,低頭看向朝她走過來的裴厭,搖搖頭,“不是,我昨晚睡得不好,起得就早。”
一聽到她說昨晚沒睡好,剛走近來的裴厭瞬間黑了臉,自責道,“我今天早上才知道昨晚……”
“沒事。”慕軟織說。
裴厭倏地看向她。
慕軟織重複了一遍:“真沒事。”
裴厭二話不說上前將慕軟織抱進懷裡,“阿軟,對不起,都怪我不夠仔細,眼皮子底下出了奸細都沒發現,我沒用。”
“你要是沒用,那誰還有用?”慕軟織好聲好氣哄著他,“好了別鬧,把人都遣散吧,我餓了。”
“嗯,好。”
應聲過後,裴厭低頭就吻她,注意到慕軟織微微有些發腫的嘴唇,他眼底劃過一抹暗色,怒火在心底再次燃燒。
慕軟織知道裴厭為甚麼停頓,直接將他推開,“我想吃……”
話沒說完就被裴厭拉回來,捧著臉強行吻住。
慕軟織沒反抗,任由裴厭嫉妒發狂地親了一會,親到她嘴唇比剛才更紅、更腫,他這才心滿意足鬆開她,“重新覆蓋我的氣息就好了。”
慕軟織表情有些麻木,說了句涼颼颼的話:“你一天不強大起來,我就隨時都會被搶走。”
裴厭黑著臉:“阿軟大早上盡說些讓人去死的話。”
慕軟織嘆氣:“我是希望你快點成長起來,我也想看到你強大的樣子,難道你希望一直這樣受制於人?如果你覺得沒問題的話,那我就不說甚麼了。”
她繞開他往餐廳走去。
裴厭跟條小狗似的追上來,追著她的衣角,勾住她的手指,“阿軟,我聽你的,我都聽你的。”
慕軟織彎唇笑,掃了眼桌上的早餐,是她愛吃的。
她扭頭看了眼裴厭:“那就一起吃早餐吧,吃完陪我出去逛逛。”
“好。”
裴厭臉上終於有了笑顏。
吃完早餐後,慕軟織跟裴厭一起出了門,沒有目的性地到處逛,買衣服買包包這些裴厭非常捨得,恨不得把整個店都搬回家給慕軟織挑選。
逛著逛著就逛到了深藍大廈。
慕軟織降下車窗朝外面看去,整棟樓冷清清的,大門雖然還沒關,但幾乎沒有進出的人。
“深藍大廈怎麼變冷清了?”
此時裴厭也注意到深藍大廈的變化,原來只要路過就會看到的那些進進出出的人,此刻一個都沒有。
慕軟織升起車窗:“可能是因為今天週六,大家放假呢。”
沒上過一天班的裴厭信了:“這樣啊。”
慕軟織手機響了,她點開時裴厭餘光掃過螢幕,是謝時序打來的電話,慕軟織還沒接起,裴厭的牙齒已經開始發酸了。
“怎麼了?”慕軟織接起電話。
謝時序問:“軟軟,你在哪?”
慕軟織:“我在外面逛街。”
謝時序:“裴厭陪著你的?”
聽到這句話的裴厭適時地輕咳一聲。
這聲咳不輕不重,剛好夠電話那邊的謝時序聽見。
慕軟織扭頭看了裴厭一眼,裴厭嘴角挽起笑,“阿軟,我們等會去看話劇怎麼樣?”
慕軟織輕輕點了下頭。
裴厭很高興,湊過來就要親慕軟織,結果還沒靠近就被慕軟織伸出手推開,繼續跟電話那邊的謝時序聊,“你那邊還好嗎?”
“不算好。”謝時序的聲音低迷了許多,“爺爺凌晨去世了。”
慕軟織心裡咯噔了聲。
同樣聽見這話的裴厭也消停下來,逝者為大,他沒再開腔。
“接下來會有很多事情要忙,我爭取在最快的時間把一切都處理好,趕來寧城找你。”謝時序做出承諾,“軟軟,我不會讓你等太久。”
慕軟織沒說話。
等不了,所以她沒法做出相應的承諾。
謝時序只當她還處在爺爺去世的震驚中,所以沒有多想,只提了句,“大哥昨晚深夜從外面趕回來,我派去調查的人說,他是從寧城回來的。”
慕軟織回過神,回答道,“嗯,他來過寧城找我。”
謝時序沒有問出那句謝京臣來寧城找她甚麼事,只叮囑她要好好吃飯,注意保暖,出門戴口罩……
謝時序在電話那頭說了一大堆,慕軟織都認真應下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
慕軟織每天都會接到不同人打來的電話。
謝時序每天打兩次,謝叢晏偶爾也會打,謝京臣晚上直接打影片,她不接就打到她接為止,慕軟織煩了就直接斷網。
趙鬱白也會打電話來,不過打的次數少,他知道慕軟織不想接他的電話。
讓慕軟織意外的是,這期間孟肆也給她打過電話。
他在電話裡提到她身世的事情,慕軟織從孟肆那得知了一個名字,叫孟梵妮。
慕軟織大概猜到這個孟梵妮跟她是甚麼關係,孟肆沒明確說,她也沒追著問,迷迷糊糊也挺好。
靳冕雖然沒打過電話來,但是會時不時發來一張蛋卷的照片,比如蛋卷睡覺的,蛋卷玩耍的,蛋卷對著鏡頭笑的。
博美這種品種對著鏡頭笑的時候就跟微笑天使似的,特別招人喜歡。
倒數第二天的時候,慕軟織接到裴夫人打來的電話。
電話裡,溫榕再三詢問她:“你確定想好了?”
慕軟織納悶:“裴夫人甚麼時候談合作還跟對方反覆確定,這不符合你雷厲風行的性格。”
溫榕凝噎,電話裡好長一段時間沒聲。
慕軟織也不著急掛,她知道溫榕還有話沒說完。
過了一會,才聽到溫榕的聲音,“這段時間小厭的上進我都看在眼裡,我知道是受你的影響,你激勵他的那些話都很管用。”
慕軟織回頭看了眼在廚房裡跟著阿姨學做菜的裴厭,對溫榕說,“裴夫人滿意就好。”
“滿意,非常滿意,你做得這麼好,我反而有些不捨了。”溫榕的語氣有些感慨。
慕軟織不解:“裴夫人不捨甚麼?”
溫榕:“不捨得放你離開了。”
慕軟織垂下眼簾,靜默了片刻才開口,“我瞭解的裴夫人,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人。”
“你瞭解的我?”溫榕失笑,“你真的瞭解我嗎?”
慕軟織:“我不想跟你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後天我會準時去到深藍大廈,按照原計劃,裴厭會陪我一起進去,之後你再打電話用一件很要緊的事情把他叫走……”
“好了,別再說了,我只是感慨幾句,又不是真的要反悔。”溫榕說,“你都這麼瞭解我,還擔心甚麼,就算我動點心思也是心軟不想看到小厭失去之後變得那麼痛苦,又不會真的讓你死在那裡面。”
慕軟織莞爾:“那就好。”
記憶回到那天被溫榕帶走後,最後談合作時的場景。
當時慕軟織就提出了死遁離開的計劃,代價是毀掉一座大廈。
其實在跟溫榕談條件時,慕軟織就想過,只要說服溫榕封禁深藍大廈就行,這樣就不會死那麼多人了,沒必要再毀掉一座大廈。
可忽然有一瞬間她反應過來,劇情是這樣設定的,就算在她的推波助瀾下所有人都躲過這一劫,難道就沒有劇情重複了嗎?
思來想去,只有用毀掉大廈的方式來設定。
這樣一來,不會有人死亡,劇情也不會因為沒有發生而再次重複,就是那麼大一座大廈毀掉確實肉疼,畢竟值好幾十個億。
本以為這是一場很難談下來的合作,溫榕那麼理智的人是不會答應捨棄這幾十億。
可沒想到後面談得竟然十分順利。
溫榕答應幫她以假死的方式離開,同樣,慕軟織也得按溫榕說的,說服裴厭接管裴氏,等離開後保證再也不能跟裴厭有任何聯絡,這一走,必須走得徹徹底底。
慕軟織都答應了。
然後一拍即合,為離開做準備。
“阿軟,等著急了吧?這是我第三次試驗,阿姨都說好吃,你等等,馬上就好了。”
廚房那邊傳來裴厭的聲音。
慕軟織回頭看去,裴厭在衝她笑。
慕軟織回了他一個笑,然後對電話那邊的裴夫人說,“這個計劃不會有任何變化,這次,我必須要離開。”
溫榕沉了沉聲:“好,明天中午十一點,不要遲到。”
“嗯。”
結束通話,慕軟織放下手機起身,朝廚房走去。
裴厭見慕軟織過來了,趕忙轉過身擋住,“阿軟,你先別過來,這是驚喜,等會才能揭曉。”
慕軟織就像沒聽見裴厭說的話,徑直朝他走過去。
裴厭改口:“好吧好吧,可以先給你瞄一眼,就一眼,多了不給看。”
慕軟織彎起唇角,走到裴厭面前後甚麼都沒說,直接伸出手將他抱住。
裴厭愣住了。
旁邊的阿姨看到這一幕,捂嘴偷偷笑。
在裴厭沒有任何反應的時候,慕軟織手臂收緊了力道,低聲喊道,“裴厭。”
裴厭快被這一刻的幸福感衝擊昏了,但他手上還有糕點的殘渣,不敢回擁,怕弄到慕軟織身上。
他幸福到嘴角高高揚起,“阿軟,你怎麼了?”
“沒事,就想抱抱你。”慕軟織把臉埋在他懷裡,輕聲說,“又有些無聊了,明天陪我出去走走吧。”
裴厭答應:“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