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軟織忽然沉默了。
在她聽來,謝時序這話像是在提前給她打預防針,可轉念一想,她跟他之間哪來生死相隨的感情?他不至於走到這一步吧。
“你別說這種話,我不喜歡聽。”慕軟織掰開他的手,“還有,不管我有沒有離開,你都要好好生活,要對得起我那麼用心給你治好的腿。”
謝時序沉默著,慕軟織能看得出來他很難過。
慕軟織推了推他:“你先走吧。”
謝時序搖頭:“我看著你進去。”
“也行。”
慕軟織對他笑了笑,然後進屋把門拉過來,在關門之際,她對他揮了揮手,“明天見,謝時序。”
謝時序忽然上前一步,慕軟織在看到他上前的那一刻,抬手把門關上了。
沒必要說太多。
他情緒總是很傷感,又容易哭,等會要是又哭了還得哄,這樣不利於她最後離開。
開啟燈,慕軟織往裡走,走著走著她慢慢停下腳步,抬頭環顧四周,裝潢擺設是她這幾天一直住的房間沒錯,但是怎麼會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慕軟織仔細嗅了嗅。
那股香味若有似無飄在空氣裡,剛進來的時候一下就聞到了,但是聞多了就變得越來越淡,好像不存在。
奇怪,難道是打掃的傭人給她換了薰香?
慕軟織去放薰香的位置看了下,盤子裡的薰香確實換了,但這個味道沒有之前的好聞,有種形容不出的感覺,聞多了都感覺身體輕飄飄的。
這個換薰香的小插曲慕軟織沒太當回事,她就著床尾坐下,半躺著,開始思考接下來的步驟。
謝時序已經信了,謝叢晏嘴上說著不信不信,其實大機率也信了,倒是謝京臣看著一副深沉諱莫的樣子,感覺他應該還沒完全信。
心眼多的人最不好忽悠。
不知道是不是想太多事情,腦容量告罄,一側隱隱有點頭疼,慕軟織起身爬到床上去躺下,想著淺眠一會讓腦子放空一下再想這件事。
只是眠著眠著,直接就睡著了。
這一覺慕軟織睡得特別深沉,她做了個夢,夢裡的她溺水了,她拼盡全力往岸邊游去,但海浪太大,每次快到岸邊的時候就會被海浪拍回去。
就這樣反反覆覆被拍了十幾次之後,她已經力竭,再沒有力氣往岸邊游去。
絕望的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力竭的身體慢慢向深海沉下去。
身邊沒有浮木,也沒有微光,身後像是被撕開了豁口的黑洞,深不見底。
大床上,慕軟織單薄的身體深陷棉被裡,她側躺著,手指無意識在試圖抓住甚麼,反覆揪扯掌心下的布料,身體的熱度已經上來了,此時她額頭浸滿了一層薄汗,有的汗凝成珠子從她額頭上滑落下來,滴進被子裡。
“”
唇角翕動,發出無意識的求救。
“救我,救……”
一聲接一聲,微弱無力。
就在這時,原本緊閉的房門從外面緩緩推開,一抹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地毯吸音,無聲無息,陷在夢魘中的慕軟織毫無察覺。
慢慢地,身影走到床旁邊,自上往下垂落的目光停留在慕軟織的臉上,片刻後,他緩緩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