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失望了，我不會死。”
趙鬱白神色平靜。
他看起來一點都沒生氣。
甚至在慕軟織說出讓他去死的話之後，他連臉色都沒變一下，彷彿早就想到她會這樣說。
雖然一開口就讓人去死，聽著像是一句玩笑話，但慕軟織心裡清楚，她完全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她是認真的。
見他不生氣還這麼平靜，她笑了笑，“那還真是，太讓人失望了呢。”
趙鬱白平靜的臉上浮現很淡的笑意：“除了死呢？”
慕軟織皺眉。
趙鬱白：“算了，我隨口說的，不必因為這些話讓你煩躁。”
“確實煩躁。”慕軟織直白道，“而且我這個人說話比較難聽，趙管家以後還是不要再問我這種自殺式的問題。”
“不會再問。”他轉身往外走，邊走邊說，“送你離開的車子在外面等著。”
車子準備得還挺快……
可她就這麼走了，難道不跟林婉告個別嗎？
這些天林婉對她挺照顧的。
她之前就計劃離開時跟林婉說，以回去處理工作為由，等以後林婉問起就說跟她兒子不合適分手了，也不會太莫名其妙。
從院子出來，車子就停在路對面。
趙鬱白不在，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林婉也一直沒回來，慕軟織怕待久了遲則生變，拉開車門坐上去。
咔噠一聲。
車門落鎖。
慕軟織的心也隨著那聲落鎖緊了一下。
可能是她最近神經太緊繃了。
對了，趙鬱白送她離開，是離開焦山？還是離開寧城來著？
慕軟織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他沒說送她離開要送到哪裡，得了，她自己跟司機說吧。
“那個司機大哥……”慕軟織探著身體往前，“你送我到寧城機場就可以了。”
“好的姐姐。”
司機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這熟悉的聲音……
還有姐姐兩個字……
反應過來的慕軟織立馬開車門。
推了兩下，紋絲不動。
她這才想起剛上車的時候車門就鎖了。
“姐姐看見我，不高興嗎？”裴厭回過頭來，笑吟吟看著慕軟織，此刻慕軟織的慌亂、失措、懊悔全都落入他眼底。
他就知道，姐姐就連緊張的樣子也很可愛。
“你怎麼會出現在車裡？”慕軟織迅速冷靜下來，不讓自己在他面前表現得太慌亂，“你是怎麼混過來的？趙鬱白呢？”
她就慢了一步，從院子出來就沒見趙鬱白的身影。
當時以為他走得快，現在看來，或許不是走了，說不定是被綁架了，不然裴厭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姐姐，你不關心我，張口閉口都是那個姓趙的，我很吃醋。”裴厭唇角微微下壓，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
慕軟織冷靜道：“你耳朵聾？”
裴厭：？
慕軟織：“我第一句問的不就是你嗎，再裝沒聽見信不信我揍你！”
裴厭收起那副惹人憐愛的樣子，揚起笑，“我就知道姐姐還是在乎我的。”
慕軟織白他一眼：“先回答行嗎，你為甚麼會在這。”
她得確定這是裴厭一個人作案，還是團伙作案。
裴厭語氣哄著道：“姐姐，我知道你很著急，但你先別急。”
慕軟織：？
裴厭笑著抬手點了點腕間的表：“時間緊急，我得先帶你離開，等到了目的地，我會一五一十跟你交代清楚的。”
話落，一腳油門下去。
離開焦山的這一條路裴厭開得特別快，轉彎都不帶減速的，差點沒給慕軟織心臟病嚇出來。
她一邊拍著胸脯安撫自己別怕，一邊提醒他遵守交通規則。
裴厭比了個敬禮的手勢，視線從內後視鏡裡看她：“姐姐，我的車技你可以閉眼相信。”
慕軟織扯了扯唇：“我倒是想信，但我也怕真一閉上就睜不開眼了。”
那一輩子可就過去了。
許是感受到她實在害怕，裴厭稍微減了一些車速。
駛出焦山後，車子往省道開，進入主城區。
慕軟織心情複雜了一路，終於到達目的地，車子停穩之後，她一看周圍環境不像機場附近，於是立馬問：“為甚麼不是機場？”
內後視鏡裡映著裴厭的鼻樑，他抬手撥了一下後視鏡，露出眼睛，“姐姐，你覺得發生昨晚的事之後，還能輕易登上飛機嗎？”
慕軟織抿了抿唇，沒反駁。
裴厭繼續說：“他們都在守株待兔，你跑不掉的，姐姐。”
慕軟織：“你帶我走，怎麼確保不會被他們追蹤？”
裴厭得意：“當然是有人幫我。”
話落，鏡子裡的薄唇輕輕上揚，多好看的唇形，但現在慕軟織無心欣賞。
她沒問是誰幫他，而是問：“你把我帶到的這個地方，是哪裡？”
‘咔噠’一聲，安全帶扣解開。
裴厭推開車門下車，接著拉開後座的車門，俯下身，低頭看著車裡的慕軟織，“姐姐，歡迎來到裴家。”
裴家？
這小子怎麼把她帶裴家來了！
“收回你的歡迎吧。”慕軟織雙手環胸，儼然一副不下車的架勢，“我沒說要來你裴家，機場去不了，送我去酒店就行。”
裴厭一副被傷到的表情：“姐姐就這麼嫌棄我的家庭？”
慕軟織白他一眼：“這個裴家當初你自己都不想回，我嫌棄不是很正常？”
“現在不一樣了。”裴厭說。
慕軟織：“怎麼不一樣？你媽不逼你了？”
裴厭抿起唇。
慕軟織：“行，你好好說。”
裴厭立馬揚起笑：“這不是因為你來了嘛，沒你在的裴家我不想回，但有你在的裴家，我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在裴家。”
慕軟織也不說話，就這麼看他。
裴厭慣會自己想象：“姐姐是被我的皮囊迷住了？我就知道姐姐還是好色的。”
慕軟織：“……”神經！
跟神經交流等於對牛彈琴，不下車也沒辦法，慕軟織只好先下車。
裴厭跟在她身邊介紹：“這是我名下的別墅，沒有住其他人，以後只住姐姐和我。”
慕軟織側目看他：“沒有其他裴家人？”
裴厭：“姐姐還想跟我家人住在一起？”
慕軟織伸手擰他胳膊：“你不要總是舉一反三，好好回答我。”
“嘶……”裴厭揉了揉被慕軟織擰過的位置，笑著說：“。”
慕軟織：“……”
她又要伸手擰他，又怕給他擰爽了，煩躁踩了他一腳，“說吧，現在到底是甚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