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觸久了,慕軟織對趙鬱白的瞭解比透過劇情瞭解還要深得多。
心眼子堪比馬蜂窩,話只能聽一半信一半,之前的幾次教訓她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呢。
見她沉默著不說話,趙鬱白問她:“是還有甚麼顧慮?”
慕軟織抬手拂了拂耳發,正色道:“顧慮沒有,我只是還有一句話要對你說。”
趙鬱白:“有話直說。”
慕軟織與他對視,良久後才開口,“與其說是合作,不如說是我真心誠意想幫你這個忙。”
趙鬱白用平靜的目光看著她。
“其實你信不信我都沒關係。”慕軟織說道,“我剛才也說了,會知道林阿姨的過往是一個偶然的緣分,對林阿姨的遭遇我也感到十分惋惜,好在這些年她在你的照顧下狀態越來越好。”
趙鬱白平靜的眉宇間有了一絲變化,雖然很淺,但還是被慕軟織的目光捕捉到了。
她心中輕哼了聲,面上卻沒變,繼續說道:“雖說你的人品不怎麼樣,但你確實是一個孝順的兒子,這一點不可否認。”
趙鬱白:“損我還是誇我?”
慕軟織:“各摻一半吧。”
趙鬱白輕笑:“你是不是自認為自己很實誠?”
慕軟織言之鑿鑿:“實誠的人才值得深交不是嗎?這也說明了我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合作伙伴。”
“這就是你猶豫半天想對我說的話?”趙鬱白問道。
慕軟織點頭:“嗯,說完了。”
趙鬱白:“說完了就去陪她摘花,這也是合作部分裡你應該做的。”
慕軟織:“……”
雖然不確信剛才那些話趙鬱白有沒有聽進去,但只要說過一次,總會有幾個字聽到他耳朵裡,大不了下次再說。
摘花這個過程對林婉來說是治癒的,隨著心情的好轉,她也不再吵著要找謝簫聲,而是把花抱回去一枝一枝修剪完插在花瓶裡。
她的記憶是混亂的,會想到甚麼事情就做甚麼事情,一會不喜歡身旁的人說話,一會一直拉著身旁的人說個不停。
趙鬱白從抽屜裡找出藥,再翻開林婉的吃藥記錄,發現這個月有好幾天都沒吃藥,便立刻明白了發病的主要原因。
之前他每次回來都會翻看林婉寫的吃藥記錄,林婉沒有漏吃過。
唯獨這個月的記錄,總是在少。
他拿著藥去到林婉面前,見她在認真修剪花枝,試探喊道:“媽?”
林婉手上動作停住,她扭頭看向趙鬱白,開心的臉上慢慢浮現出疑惑:“你喊誰媽?”
趙鬱白說:“您。”
林婉呵呵笑,那笑看起來既羞澀又溫婉,“我才十九歲呢,哪來你這麼大的兒子,你認錯人了,還有哦,不要跟女孩子開這麼重玩笑,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是不是長得顯老。”
趙鬱白唇角動了動,心頭百轉千回。
林婉沒再理會趙鬱白,繼續修剪花枝,隨著花瓶裡的花越來越飽滿,林婉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
趙鬱白不忍打擾,但藥必須吃,他看向一旁正在回覆手機資訊的慕軟織,走到她面前。
慕軟織手指飛快打著字,回覆曲笙的簡訊。
曲笙醒來後才知道裴母的設計,要不是裴厭把持住自己,將她送到醫院,後果不堪設想。
醒來後,曲笙聯絡了幾次慕軟織,慕軟織擔心是裴厭又拿著她的手機,所以均沒回復。
在一條又一條簡訊發過來之後,慕軟織認真看完,這才回復她:
[我已經平安離開寧城,去往別的城市。]
[在寧城短暫的相遇很美好,以後有緣再見。]
劈里啪啦打完字發出去後,她抬頭,看向站在面前的趙鬱白,倒扣手機螢幕在膝蓋上:“幹嘛?”
趙鬱白將已經準備好的藥遞給慕軟織。
慕軟織:?
趙鬱白:“她現在不清醒,不太認識我,這藥你給她送過去。”
原來是給林婉吃的藥。
慕軟織伸手接的時候說:“我給林阿姨她不一定吃。”
因為人的潛意識裡都很抗拒吃藥。
趙鬱白:“她不吃,你哄哄她,這藥必須得吃了,再不吃她的情況會越來越嚴重。”
越來越嚴重……在此之前慕軟織倒是聽說過,有精神方面問題的病人確實得長期吃藥,如果斷斷續續吃很容易發病。
她剛要問,趙鬱白似乎猜到她想問的問題,直接說:“是你想的那樣,這個月斷了六次。”
慕軟織沒再問,拿著藥去了林婉面前。
跟預料中的情況一樣,林婉看到藥很抗拒,一直推慕軟織的手,“不要,拿開,快拿開。”
慕軟織昧著巨大的良心:“這是糖果。”
林婉看了眼小蓋子裡的藥,然後問:“你是不是傻呀?這明明是藥,你怎麼說是糖果。”
慕軟織堅持說:“這就是糖果,強身健體的。”
一旁的趙鬱白很想提醒慕軟織,他母親只是病了,不是三歲小孩,何況……三歲小孩也認得出那是藥!
話在嘴邊還沒開口,就見慕軟織當著林婉的面把藥放進了嘴裡,然後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水。
“看,我吃啦。”慕軟織吐出舌頭給林婉看。
林婉的表情很驚訝。
就連趙鬱白也沒看清楚,慕軟織到底是演給林婉看的,還是真吃嘴裡了。
“好甜的糖果呀。”慕軟織衝林婉笑,然後問她,“你想吃糖果嗎?”
林婉撲哧一聲笑出來,她放下剪刀,伸出手來:“看在你這麼努力騙我吃藥的份上,那我就把藥吃了吧。”
“其實我只是想給你變個魔術啦。”慕軟織變魔法似的把那藥又重新變了出來,放在林婉手上。
林婉接過藥,慕軟織遞給她水。
林婉一口氣把藥吃了,然後把水杯還給慕軟織,說:“你這魔術不好玩,沒新意。”
說完,林婉臉皺在了一起:“好苦好苦。”
慕軟織說:“良藥苦口嘛。”
林婉說:“只這一次,下次可不吃了。”
慕軟織笑著附和說好,然後把剪刀遞給她,“還有一半花沒插上呢。”
林婉高高興興接過她的剪刀,繼續修剪花枝。
搞定了!
慕軟織撥出一口氣,轉身想跟趙鬱白說藥已經哄林婉吃了,話在嘴邊還沒開口,趙鬱白說:“我看見了。”
慕軟織點點頭:“那就行。”
她拿出手機想看看曲笙回覆沒有,冷不丁聽到趙鬱白又對她說了一句:
“謝謝。”
慕軟織嘴角抽了抽:“我沒聽錯吧?”
趙鬱白:“你希望是聽錯了?”
慕軟織立馬道:“那倒不是,就是很驚訝。”
這個畫面似曾相似,當初以為最不可能跟她道歉的謝京臣,也莫名其妙跟她道歉,現在連趙鬱白也跟她說謝謝了。
看來他是真在意他母親啊。
正感慨著,手機‘嗡’了一聲。
是簡訊的提示音。
慕軟織點開一看,是曲笙回過來的簡訊:
[裴厭好像用你的手機號定位到了你,他現在去找你了,快換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