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有底氣的時候,任何威脅都不再是威脅。
就像此刻,慕軟織滿嘴挑釁的話,趙鬱白聽了就算再生氣也不能拿她怎麼樣。
“趙鬱白,你怎麼不生氣呀?”她笑得像只高傲的孔雀,乘勝追擊,“是因為考慮到林阿姨,所以暫時放過我?那我是該誇你孝順,還是誇你窩囊呢?”
說完,她一個用力將趙鬱白推開。
趙鬱白後退了幾步,抬眸看她:“手裡握了免死金牌,很得意?”
慕軟織雙手環胸:“被你威逼利誘這麼久,還不允許我得意一會兒?”
趙鬱白提醒她:“得意可以,但你要知道,你手裡的免死金牌不會免你一輩子。”
“那又如何?”慕軟織不以為意道,“免死金牌放以前那也是一次性,我才不在乎能免多久,但此時能有用不就行了!”
她的坦然倒讓趙鬱白無言以對。
慕軟織見他不說話了,主動上前一步,湊近去盯著他的臉說,“趙鬱白,其實你當一當好人,對我不要有那麼深的敵意,我們也是能好好合作的。”
趙鬱白薄唇動了動,語氣沒甚麼情緒:“合作?”
“嗯吶。”慕軟織眨眼,表情生動,“你跟我合作,怎麼樣?”
趙鬱白身上的戾氣比剛才淡了一些,問她:“你想跟我怎麼合作?”
慕軟織知道不能與虎謀皮,但眼下她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合作這個事情是她剛才吃飯時想到的,她覺得現在林婉犯病,林婉又信任她,剛好可以憑藉這點拿捏住趙鬱白。
雖然趙鬱白這人本來就是隻老謀深算的狐狸,但只要能說服他合作,合作對他有利,她也能安然無恙離開。
更重要的是,籌碼是林婉,這場合作就更容易談成功,因為原劇情裡趙鬱白這輩子最在乎的人,就是他母親林婉,就連孟枝也只能排在其次。
“林阿姨犯病是突發情況,這種事情誰也無法料……呃……”
慕軟織的話還沒說完,忽然被趙鬱白掐住脖子,慕軟織不明白他發哪門子瘋,用力拍打他的手,這時她聽到趙鬱白問:“我有告訴過你她生病了嗎?”
慕軟織心裡咯噔一聲。
趙鬱白整張臉都陰沉下來,比剛才更可怕,“告訴我,你怎麼會知道她是犯病?”
脖子上的力道沒有加重,他給了她回答的機會。
回答甚麼呢?告訴他她不是這個世界裡的人,這個世界是一本書的劇情,她是穿進書裡的人,既沒有任何背景也沒有任何金手指,全靠自己折騰活下去?
呵呵,說了他估計罵她神經吧。
他怎麼可能相信他身處的世界是一本書裡。
思來想去,慕軟織還是決定甚麼都不說,把心一橫,閉上眼睛,一副隨時準備英勇就義的表情。
趙鬱白見她軟硬不吃,沒再逼她回答,鬆了手,慕軟織趁他鬆手之際一把將他推開,撂下一句,“你不夠誠意,我不跟你合作了!”
擦身而過時,趙鬱白拽住她的胳膊,“我們之間到底是誰不夠誠意?倒打一耙你還有理了?”
慕軟織冷笑:“怎麼就是倒打一耙了?提出合作就說明我帶著足夠多的誠意跟你談,是你二話不說,上來就掐我。”
趙鬱白:“那我問你為甚麼不回答?”
慕軟織:“那你問嗎?你那是用暴力手段試圖逼我就範!”
趙鬱白耐著性子:“那不是暴力手段。”
慕軟織:“那你剛才沒掐我的?”
趙鬱白:“我用力了?”
慕軟織甩開他的手,輕飄飄地呵呵了兩聲:“哦,你沒用力,因為你沒力氣,你不行。”
這句話只是慕軟織想陰陽趙鬱白否認的事實,但某個字眼似乎是刺激到他,短短一瞬間,眼底的變化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翻湧的雲層。
慕軟織立馬反應過來,是‘不行’那兩個字刺激到他了。
呵呵,男人果然是聽不得‘不行’兩個字。
她解釋了一下:“沒有指你那方面不行的意思。”
不解釋還好,一解釋顯得更刻意了。
“繼續談。”
他沉著臉後退。
慕軟織討厭他這副態度,但現在確實不能再耽誤時間,林婉應該很快就會出來。
想了想,她說道:“雖然不知道林阿姨的情況甚麼時候會穩定下來,但她現在顯然比較信任我,所以我會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直到她恢復為止,等她好了,你就放我離開,不許答應了又反悔,不然我就……”
趙鬱白好整以暇睨著她:“不然你就怎樣?”
慕軟織說:“我就詛咒你。”
趙鬱白嗤笑了聲:“你想怎麼詛咒我?”
慕軟織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隨後說道:“詛咒你失去你最在意的人。”
在趙鬱白變臉之前,她立馬說:“這是我唯一的保障。”
氣氛沉默許久。
久到慕軟織以為趙鬱白不想妥協的時候,終於聽到了他的聲音,“可以。”
慕軟織按捺住心中的狂喜,示意他:“你再說一遍。”
趙鬱白沒有遲疑的回答:“答應你。”
回答完,他問:“現在滿意了?”
慕軟織撇撇嘴:“也還好,就是不太爽快利落。”
趙鬱白沒再接慕軟織的話,他轉過身,背對著她。
慕軟織看著眼前的背影,這背影有種說不出的沉悶,不過慕軟織可不認為他是因為對她合作的妥協而煩悶。
她推開院門,正要進去。
身後傳來趙鬱白的聲音:“照顧好她。”
慕軟織腳下一頓,隨後嗯了聲,提步進去。
時間掐得剛剛好,林婉剛收拾好廚房出來,慕軟織正思索著接下來怎麼應對林婉要找謝簫聲的事,林婉朝她走過來說:“去摘花,簫聲喜歡我種的花,我要摘一束給他看。”
慕軟織一愣。
林婉沒等慕軟織反應,拉著她就往院外走,邊走邊說:“簫聲說喜歡我種的花,我就種了很多很多花,等他回來,一定會誇我的。”
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林婉似乎又換了一副心情。
雖然還是說著要找謝簫聲這樣的話,但她的注意力明顯在慢慢被分散。
從院裡出來,趙鬱白還沒走遠,林婉看見他一愣,驚訝問道:“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