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真的是真實存在的嗎?”
在周惑要離開的時候,紀羽突然很輕的在他的身後詢問道。
周惑的心一跳,本能的看向紀羽。
紀羽好像只是隨口一說,她正蹲下來撫摸著金毛的腦袋,嘴角噙著淺淺的笑,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愜意。
“為甚麼會產生這樣的想法?”周惑問道。
紀羽歪了下頭,想了想說道:“不知道,就是有一種感覺,好像不太真實,總覺得這個世界很虛幻。”
“虛幻嗎?”
紀羽站起來,她微笑著,很輕很輕的問出了一個問題:“如果這個世界不是真實的,那麼我呢?我又是否真實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可如果是真實的,為甚麼我會產生割裂的感覺呢?好像所有的問題都出在我自己的身上,是不是我現在的狀態,就是一種反應……”
“紀羽,你這樣的想法,秦晏知道嗎?”周惑打斷她的思索,沉聲詢問道。
紀羽輕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周惑,你也太認真了,總不會想要去秦晏那邊告狀吧?”
周惑沒說話。
紀羽又一次的移開視線,她看向頭頂上的熱烈的太陽,沉吟了片刻,才輕聲說道:“怎麼可能不真實呢?這麼好的陽光,這麼好的世界,怎麼可能是虛假的呢?如果這些都是假的,那麼我又是甚麼?我存在的意義又是甚麼?”
紀羽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輕,似乎是在質疑她自己,她怎麼會產生這種奇怪的念頭?究竟是甚麼時候產生了這些質疑?
*
周惑從紀家離開後,直接來到了秦晏的公司。
周惑和秦晏聯絡過,他想和秦晏談談。
秦晏幾乎沒有猶豫的答應了,顯然秦晏一早就想要和他聊了,一直在等著周惑主動的開口提出來。
秦晏提前和前臺打了招呼,也讓秘書提前等待著。
周惑在看到吳茜的時候,突然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原來,你在這裡啊!”
吳茜疑惑的望向眼前這個一身貴氣的俊美男士,她困惑的眨了眨眼睛,在聽到對方話的時候,明顯是很不解的。
應該不是說她吧?吳茜很確定的想,她就不可能認識周惑這種級別的人,哪怕只是見過一面,她都絕對印象深刻。
吳茜始終保持著客氣禮貌的態度,絕對挑不出任何問題。在領著周惑到了接待室的時候,秦晏已經提前到了在等著了。
吳茜輕輕的敲了兩下門:“秦總,周先生已經到了。”
秦晏抬眸看過來。
吳茜離開了一會兒又回來了,送上了兩杯咖啡。
“你想說甚麼?”秦晏開門見山的問道。
周惑道:“紀羽現在的狀態很差,你覺得她這樣子下去,能堅持多久?”
周惑的話也非常的直白。
過於直白的話,卻也直擊要害的點出了秦晏最恐懼害怕的一點。
“你特意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
秦晏的眸子烏沉沉的,他壓抑剋制的嗓音聽得人心悸。
可惜周惑並不怕他,當然也不會對他造成任何的影響。
“秦晏,逃避不能解決任何的問題,一而再再而三的逃避,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的棘手,也會讓我們不斷的失去,然後後悔。”
周惑垂下眼,壓抑剋制的聲音中透著不為人知的恐懼,他低垂的眸子中,藏著很深很深的憂慮焦躁。
接待室中非常的安靜,就連呼吸聲都輕得聽不到。
兩人都記掛著擔心著同一個人,考慮到紀羽的情況,所有的防備芥蒂,在這個時候都得放下。
“逃避?你倒是說說怎麼樣才算不是逃避?我還得怎麼做才能扭轉現在的局面?”
秦晏低吼一聲,他眼睜睜的看著紀羽一天比一天的虛弱下去,感覺像是生命力在不斷的被抽走。
他的恐懼憂慮沒有辦法告訴任何人,他需要裝作沒事人一樣,不斷的去尋找各種各樣的方法。
甚至,秦晏都開始求神拜佛了,如果這也有用的話,該有多好!
之前紀昭帶了個佛串,是為了剋制自己的脾氣,而現在秦晏的手腕上也戴著一串,則是他前不久剛去寺廟中求取來的。
“所有檢查的結果都是正常的,所有醫生專家都說她沒事,可是同樣的,所有人也能看得到小七 精神狀態和氣色的衰敗。”
周惑的腦海中浮現他剛見過的紀羽的模樣,不可避免的,他又再次的想起了紀羽說的話。
“這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嗎?我是真實存在的嗎?”
這個世界就像是一個Bug,一次次的糾正錯誤的程式,驅趕入侵的病毒,可是每一次都沒有成功,每一次都是失敗的,代價就是真正想要保護的人保護不了,一次次的重啟也依舊沒有辦法改變。
周惑不是他們,他親眼親身經歷了一次次的重來,一次次令人絕望的好結果,他現在只剩下唯一的執念,就是希望紀羽能順利的過完一生,他希望她能幸福,只是這樣而已。
可是沒有一次能實現。
一次都沒有!
“這一幕,我已經看過七次了!”
在一陣令人壓抑的沉默之後,周惑忽然開口,諷刺的笑聲中夾雜著無奈和痛苦。
“秦晏,你其實挺幸運的,每一次都不記得,而我卻每一次都清清楚楚的記著,記得她開心的樣子,記得她幸福的樣子,也記得她……最後蒼白倒下,眼睜睜看著生機流失的樣子。”
隨著周惑的訴說,眼前好像已經有一副場景切實的發生了。
秦晏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一陣蒼白,又一陣鐵青的可怕。
“你到底還知道甚麼?你是不是知道小七現在是因為甚麼?周惑,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刻意的隱瞞些甚麼事情?有甚麼事情是現在不能說出來的?”
周惑轉動著咖啡杯,他盯著咖啡中的倒影。
“你是真的聽不出來呢?還是故意不願意接受事實呢?”
周惑抬起頭望向秦晏,對於他這種明知故問的逃避做法,表示了嗤之以鼻。
明明就很清楚很明白,到了這個時候依舊還是不願意承認。
懦夫的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