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去喝一杯?或者一起吃頓飯?反正你都出來了,總不至於一頓飯的時間都沒有吧?”
趙子燃將抽完的煙摁滅,隨手丟進了垃圾桶中,拍了下手提議道。
秦晏直起身:“不吃了,我該回去了。”
“不是吧老秦,這才幾點?紀小七給你設了門禁?”
“沒有,但這是需要的自覺!”
趙子燃:“……”
那你也太自覺了點!
“行吧,那你自己回去吧,我暫時可不想回去!”趙子燃嫌棄的擺手,覺得挺沒意思的,這傢伙,自從和紀小七在一起了後,感覺就變成了個粘人精了,也不知道紀小七是怎麼忍受得了的!
“還別說,有的時候我真的挺佩服沈凜那傢伙的,總是一說一個準。”趙子燃摩挲著打火機上的紋路,感慨一聲道。
秦晏看了他一眼,眼底浮現些許的好奇之色。
趙子燃笑了下說道:“沈凜那傢伙說,你一旦和紀小七在一起後,一定會成為一個妻管嚴,還沒在一起的情況下就這樣了,在一起後,那不得成天膩歪在一起了呢?”
所以,就現在的情況下來說,是一點也沒錯的!
秦晏並不覺得這樣有甚麼不好,他想了想,才說道:“也許……不,是一定!”
秦晏篤定的說道:“我本來的人生就是這樣,和小七不需要經歷分別,不需要有那麼多的擔憂焦慮,按部就班的,我高中畢業後和小七表白,我們會上同一所大學,我們會在一起,會在畢業之後結婚。”
“小七有自己喜歡的事情,我也會接管秦氏集團……在不久的將來,我們會有一個可愛的孩子,身邊的家人朋友都好好的,他們親眼見證著我們的幸福……”
這是秦晏所希望的人生,本來就應該走的人生,他們本來該是這樣才對!
而不是冒出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將他們的人生整個都打亂了。
隨著秦晏的話,趙子燃能想象的出來那樣的畫面……
該怎麼說呢?
或許是秦晏的表述能力太強了,他的眼前竟然真的出現了那樣一幅畫面,甚至……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還真的想象出來一個玉雪可愛的小孩,抱著他的腿叫著叔叔的畫面。
趙子燃嘖了一聲,他晃了晃腦袋,感覺自己現在想象力也是真的很豐富了。
“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們正在將所有的事情都拉回到正軌上,至少不再像一開始那樣的一臉茫然的抹黑抓瞎了。”
兩人又在廊道上站了一會兒,直到秦晏確實覺得沒意思了,他站直了身體,擺手道:“走了,你繼續!”
趙子燃咂舌:“行,慢走不送,這麼晚了,你是去找紀小七嗎?”
秦晏背對著趙子燃揮了下手,頭也不回的說道:“不了,很晚了,不打擾小七休息了,明天早上我去接她。”
趙子燃望著秦晏的背影,失笑的搖了搖頭。
在秦晏的心中,也只有紀小七……總是特殊的獨一無二的。
所以……這樣一個特殊的存在,哪裡是一些阿貓阿狗想取代就能取代的?難道葉落以為,秦晏喜歡紀羽看上的只是一張臉嗎?本來葉落雖然不是太漂亮,但也算是個清秀的有著自己特色的面孔,現在倒是甚麼變得四不像了。
也就是勉強從側臉上看著像紀羽而已,正面看的話,和紀羽差別不是一點半點。
也不知道最後葉落會不會後悔呢?
趙子燃又點燃了一根菸,就站在原地吞雲吐霧起來。
“帥哥,一個人?”一個打扮的妖嬈的女人走了過來,朝著趙子燃拋著媚眼,漂亮纖細的手指,曖昧的在趙子燃的放在扶手上的手背上輕輕的拂過。
秦晏微微側頭,朝著女人吐了一口煙。
“一個人,但對你沒興趣!”趙子燃露出一抹笑,語氣低柔的說道。
女人也不氣餒,她又湊近了一些,手指靈活的在趙子燃的手背上輕輕的像是彈鋼琴一般的跳動著。
“不試試怎麼就知道不感興趣呢?”女人曖昧的吐氣如蘭的說道。
趙子燃勾起唇,直接將手抽了出來,繼續歪斜著身子看著樓下,一邊抽著煙,一邊漫不經心的掃視著樓下。
可以說將身邊的女人無視的很徹底。
在這邊來玩的人,誰還不是個人精,女人一早就注意到趙子燃了,不管是穿著還是長相以及周身的氣質,絕對是這裡的上上等。
本來也只是想著試試看的態度,結果被毫不客氣的拒絕無視。
女人感到很失望,但又還是不捨得放棄,她想找電話來繼續的搭訕套近乎,但就像她想的那樣,趙子燃這樣的人本身就不是普通人,哪裡可能真的沒有同伴?
只是說同伴的性質是哪一種而已。
“趙總,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抽悶煙?秦總已經走了嗎?”不遠處走來一個年輕的公子哥,在看到趙子燃身邊一身輕浮裝扮的女人時,他先是一愣,然後看了眼無動於總的趙子燃,再想想這邊的環境,頓時就反應過來。
年輕男人示意女人趕緊走人,被杵在這裡礙眼。
女人猶猶豫豫,看了眼趙子燃,確定對方真的沒有將她放在眼裡後,這才不情不願的跺了下腳轉轉身離開。
“你說我要是現在在這裡撒一把錢,下面會是怎麼樣的一出場景?”趙子燃忽然問道。
男人一愣,看了眼下面熱鬧的群人,又看向嘴角噙著一抹笑的趙子燃,不確定對方說這句話是甚麼意思,但據他了解,這可不符合趙子燃的一貫在外面所表現出來的形象,總覺得有些割裂了。
趙子燃沒有聽到對方的回應,斜眼看了對方一眼,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聲,眼底閃過一縷諷刺。
當然只是玩笑話了,他還沒有那麼閒。
他只是忽然想到這樣的一個場景,就產生了這麼一個念頭而已。
趙子燃也看出來對方眼底的驚詫之色,好像他提出來的這個提議,是多麼的嚇人似的。
當然了,可能很不符合他一貫的作風。
但……他總覺得,有的時候不需要按部就班的按照一貫的設定走下去。
他在想,這個世界究竟是已經開始變的正常了呢?
還是變得更加不正常呢?
他確實挺好奇的!
*
秦晏在回到家的時候,試探的給紀羽發了條資訊,對面並沒有回應,他就沒再繼續的打電話了,他猜想這個時間紀羽已經睡下了。
按照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紀羽這個時間點確實已經熟睡了,哪怕……那也已經睡下了。
秦晏洗了個澡,簡單的裹了一件浴袍在身上,隨手打了個結後,他拿了個杯子和一瓶酒,直接走到了陽臺坐下來,慢悠悠的給自己倒了杯酒,他看著樓下的夜景,確實,在京市的這個時間點,夜生活正熱鬧的時期。
秦晏曾經也經歷過一段時間頹廢的放縱的日子。
那段時間,他也幾乎是整日的泡在酒吧之類的場所,白天人模人樣的,到了晚上就各種的放縱的抽菸喝酒。
對於那個時候的秦晏來說,他已經完完全全的失去了紀羽,他的表白被拒絕了,那個時候紀羽的態度是要和他老死不相往來,他感到很難受,很痛苦,他自己找不到方向,找不到辦法,更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甚麼,甚至於想要改正糾正自己都沒有辦法。
後來……他自己的身上又發生了各種詭異的事情,現實中,夢中,讓秦晏的精神整個搖搖欲墜的快要崩潰了。
仔細回想一下,那段時日真的是非常的艱難難熬。
紀羽在身邊的時候,秦晏不會去想這些,他其實已經很久都沒有想這些事情了。
只是……一個人的時候,他總是會胡思亂想,總會產生一種錯覺,是不是和紀羽在一起的場景,才是他產生的幻覺,他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他是被丟下來的那個人,從來都沒有改變呢?
畢竟……
紀羽曾經那麼決絕的拒絕了他,畢竟在夢裡,他從來就沒有保護好她,在無數的分支未來中,他沒有一次能真正的將她護住的。
秦晏忽然想到了在某一場夢境中,周惑說的那句話。
【秦晏,你又一次的讓我失去了她。】
秦晏想,是啊,他又一次的失去了她,一次又一次的,秦晏自己都在懷疑自己,他究竟能做到那種程度?他和紀羽在一起,是不是為了滿足自己?他實際上還是很沒用,他會不會再次的保護不了自己所愛的人,最終眼睜睜的看著對方走向陌路中?
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胡思亂想了,秦晏垂下眼,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他默默的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
不知不覺中,秦晏已經喝了小半瓶了。
本來酒精是帶著一點麻痺神經的作用,但秦晏這個時候的情緒卻越來越低落,心中也越來越慌。
他坐在沙發上,浴袍的領口到腹部都敞開著,露出精壯的胸肌腹肌,他自己好像一點感覺都沒有。
秦晏的情緒很不好,他從來不可否認的是,在心理上精神上,他是有些問題的。
雖然一次又一次的,紀羽說希望他們能坦誠相對,他也確實坦誠了很多,但是他覺得他自己還是不夠純粹,他的心中其實有著很重的私心,再如何的坦誠,哪怕是對著更為專業的心理醫生的疏導,他也不覺得自己完全的敞開心扉了。
秦晏在害怕,在恐懼著。
最擔憂的果然還是紀羽會不會離開他這件事情。
要是一開始還沒有在一起的話,他也許會嘗試著接受,勸說則會自己,告訴自己,不在一起也沒關係,只要她還好好的就可以了,他能看到她,這樣也就滿足了。
可是現在不行了!
秦晏是絕對接受不了紀羽會離開他這件事情的。
秦晏慢慢的收緊握著酒杯的手,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見。
就在這時,安靜的房間突然傳來一陣密碼鎖自動開鎖的聲音。
只是秦晏這個時候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壓根沒注意到大門的動向。
紀羽進來的時候,屋子裡面一片昏暗,她還愣了一下,她是看到了秦晏發來的資訊的,說是已經回家了的,這個時間點……難道也已經睡下了?
紀羽將包隨手放在門口,一邊換鞋一邊脫了外套。
走過客廳,正準備朝房間走去的時候,突然注意到陽臺那邊有動靜,她停下腳步轉頭看過去。
當看到那背對客廳坐在那兒,家裡進賊了都不知道。
紀羽轉身走向陽臺。
還沒有走近,就聞到了一股酒味。
紀羽抿了抿唇,站在秦晏身後,隨手開啟了陽臺的燈。
燈光的刺激下,秦晏下意識的眨了眨眼睛,茫然的抬起頭,就看到他一直想著的人,就這麼水靈靈的出現在他的面前,讓人毫無準備。
“小七?”秦晏喃喃的喚了一聲。
紀羽走近,從他的手中搶過了酒瓶,望著裡面少了一半的酒,震驚道:“你之前發資訊給我說,你今晚沒喝酒,這就是你所謂的沒喝酒?”
秦晏的目光專注的盯著紀羽,再看不到別的,下意識的回答紀羽的話:“在外面我沒有喝酒,只是抽了一根菸,這是在家裡喝的,我沒有說謊。”
紀羽默然了一會兒,嘴角抽搐的說道:“那我是不是應該誇你一句,在外面不喝酒,回家了玩命的喝?”
紀羽注意到秦晏的眼角殷紅,感覺像是喝多了,又像是哭了一樣。
總不至於一個人喝著酒喝哭了吧?
紀羽不太知道秦晏的酒量怎麼樣,就算很好,這麼喝了大半瓶烈酒,也該受不住了吧?
只是一晚上幾個小時沒在一起而已,這是誰又刺激到了秦晏了?
紀羽皺起眉。
“別生氣,小七,我以後不喝了。”秦晏總是第一時間注意到紀羽的小情緒。
紀羽可做不到和一個酒鬼講道理,她將酒瓶放在一邊,又將酒杯從他的手上拿過來。
秦晏一點反抗的意願都沒有,任由紀羽的動作,視線隨著她移動,竟是眨眼都捨不得。
紀羽嘆息一聲,在心中慶幸,還好她今天晚上回來了,雖然被二哥說教了一頓,但至少不是放任秦晏一個人,指不定明天就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