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燃晚上約我們一起吃飯,要去嗎?”走出電梯的時候,秦晏想起之前趙子燃的邀約,轉頭詢問紀羽的意見。
紀羽想了想說道:“你去吧,我打算回家一趟,你呢,也該有點個人的活動了,我不去參加了。”
本來秦晏就是想和紀羽一起的,紀羽不去的話,他當然也就沒興趣了。
“那我也不去了,我陪你一起回去。”
紀羽抬起手阻止道:“不要像個粘人精一樣,我們需要一點個人的空間,也需要有點娛樂生活,所以,我回家,你去玩,不許反駁。”
秦晏:“……小七,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說好了的,要陪我一起去醫院的,現在是反悔了嗎?”
紀羽當然沒有忘記明天是甚麼日子,這件事她可比秦晏上心多了。
“明天不是休息天嗎?你晚上好好玩,明天早上也不用起早,睡個好覺,再一起過去吧。”紀羽說道。
秦晏最終無奈的答應下來,他有些懊惱,早知道之前就直接拒絕了,結果現在倒是將自己架住了。
比起出去喝酒玩樂,秦晏覺得還是陪在紀羽的身邊要更有意義。
*
趙子燃是約了秦晏,但他覺得秦晏能出來的可能性比較低,那傢伙現在就守著紀羽,哪裡都不願意多出頭,只願意小兩口關起門來自己過日子,典型的老婆奴。
這還是沒有孩子的狀態,要是有了孩子,那大概是一點也見不到了。
趙子燃抽著煙,手臂搭在沙發上,周圍挺熱鬧的,他卻像是一個局外人,他獨自一個人坐在陰影中,熱鬧的氛圍是一點也沒影響到他。
他身邊坐著一個畫著精緻妝容的女人,歪著身子想要往趙子燃的身邊靠,結果在快要靠上的那一瞬間,趙子燃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她頓時坐直了身體,臉上露出一抹尷尬的笑。
趙子燃視線轉回,吐了口煙,垂下眼點選著手機。
包廂的門在這時被推開,趙子燃不為所動,依舊帶著一種頹然的氣質耷拉著眼睛抽著煙,身邊來來去去的多少人,壓根不在他的關注行列。
“你下次找個清淨的點的地方,要是被大哥他們知道了,會很影響我的。”
身邊坐下來一個人,一開口就簡單明確。
趙子燃一頓,他抬起頭看向不聲不響過來坐在旁邊的秦晏。
趙子燃夾著煙彈了彈菸灰,涼涼的說道:“秦總,現在約你出來一趟,還真的是艱難呢,還沒結婚呢,也不至於這樣的妻管嚴吧!”
秦晏不抽菸不喝酒,坐在這裡天然的就隔離了所有人,一些想要上來搭話套近乎的人,看著這兩位坐在一起,頓時也歇了心思。
再說了,最近圈子裡面誰不知道,秦晏和紀羽這對青梅竹馬修成正果的事情,誰也不會這麼不長眼的上去刷存在感找不自在。
“我樂意。”秦晏慢悠悠的吐出三個字。
趙子燃嘖了一聲,斜睨著秦晏說道:“果然,這才是正常的生活,那個女人消失了之後,這大概才是我們這些人正常的生活軌道。”
秦晏沒說話,他瞥了眼趙子燃手中的煙,又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
但就是這一眼,趙子燃將正在燃著的煙遞了過去:“要抽嗎?”
“不抽,戒了!”秦晏說道。
秦晏是會抽菸的,抽菸喝酒對他來說是一段時間非常有效的緩解情緒的良藥,那段時間過於的黑暗了,他需要一些外界的因素來刺激一下自己。
當然了,現在不需要了,他有更好的良藥。
“我明天要去醫院,晚上不適合太晚!”秦晏道。
趙子燃抽著煙,聽著這話頭也不抬的問道:“心理諮詢?”
秦晏眯起眼睛:“疤痕修復。”
“疤痕修復?”
趙子燃的視線落在了他包裹嚴實的手臂上,他可是非常清楚秦晏身上的那些傷疤的。
秦晏身上的那些傷疤,趙子燃無比清楚的看到它們是怎麼形成的,現在突然提起來,他腦海中再次的浮現了那血腥的一幕,鮮血淋漓的,他忍不住皺眉,一點也不想回憶起來。
趙子燃嘖了一聲,又問道:“那你打算甚麼時候去羅醫生那邊去一趟?做一個評估看看。”
趙子燃是帶著一些試探的,之前每次提起來的時候,秦晏要不就是不理無視,要不就是拒絕,算起來已經有段時間沒有過去了。
“嗯,後面會過去!”秦晏這次倒是沒有無視拒絕,而是用著很平靜的語氣說道:“小七非要讓我去,她總是太擔心我,操心太多了。”
趙子燃:“……”
他覺的秦晏壓根就是故意在他的面前炫耀顯擺秀恩愛來的吧?
他噎了噎,傾身將菸蒂摁滅了後,轉而端起一杯酒。
“那挺不錯,我是發現了,以後只要有問題直接去找紀小七,看起來比在你跟前說要用的多。”趙子燃開著玩笑道。
秦晏瞥了他一眼,他當然會聽小七的話,這不是很正常嗎?對於一個沒有女朋友的人來說,肯定是理解不了他的這份心情的,他才不會和趙子燃計較。
趙子燃狐疑的望著秦晏,總覺得剛剛秦晏在想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而且是和他有關係的。
恰好這時包廂中的音樂突然就激昂起來,趙子燃隨著節拍晃著酒杯,視線盯著酒杯中的液體。
“很無聊,走了!”秦晏皺起眉,聽著耳邊吵鬧的動靜,沒甚麼耐心的站起來。
他覺得這種熱鬧一點意思都沒有,以前紀羽不在的時候,他一個人待著容易出事,也容易胡思亂想,產生一些不好的念頭,他會經常參加這種局。
但是現在他不需要了。
秦晏想,比起這種為無聊吵鬧的局,還不如陪著紀羽一起,哪怕甚麼也不做,感覺也非常的充實快活。
秦晏喜歡現在這種生活模式,他希望一直這樣下去。
“這就走了?我們甚至都沒有吃頓飯。”趙子燃跟著站起來,話是這麼說,但他的動作卻是隨著秦晏而動的。
周圍玩鬧的人看到這兩人要離開,有人起鬨道:“趙總,人秦總晚上回家還情有可原,你孤家寡人的,現在回去看著空蕩蕩的屋子,不覺得無聊無趣嗎?夜生活才剛開始,現在就撤,多沒勁兒。”
“就是啊,你又不用回家陪老婆,還是說趙總金屋藏嬌了啊?”
趙子燃虛空點了點起鬨最厲害的幾個人,笑罵道:“滾蛋,以為都和你們一樣,玩的花玩的亂?我這是提前適應按時按點回家的良好習慣,省得我以後的女朋友花時間調教,這叫自覺。”
“所以趙總果然是有了心上人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調侃道。
就連秦晏都意味深長的看向趙子燃,帶著懷疑的視線。
趙子燃:“……我倒是想。”
“行了,你們玩,今晚的一切花費都記我賬上。”趙子燃揮揮手,直接招呼著秦晏走人。
那幫人也是見好就收的,兩大佬真的要走,他們可沒有權利攔著不讓走。
從喧鬧的包廂中出來,頓時感覺整個腦袋都清淨了。
趙子燃看了看時間,說道:“從你出現到走人,你說有十分鐘嗎?你還真的是男德標範呢。”
秦晏沒說話,預設了趙子燃的話,他也不覺得這丟臉,事實就是這樣,甚至從他的神情中,能看出來,他還有些得意。
趙子燃感到一陣牙酸牙疼,他真該將之前那些抑鬱不得志的秦晏記錄下來,讓現在的秦晏看看,知道你現在得償所願了,但不要太張揚太顯擺了,考慮一下他這個孤家寡人的心情吧。
“那邊現在怎麼樣?”趙子燃側頭問道,“那個女人,現在是一點訊息都沒有了,周惑真的能控制住她嗎?真的不會再回來噁心我們了吧?”
秦晏微微嘆了口氣,淡聲道:“暫時在可控範圍內,具體情況還不是很清楚,但……既然她離開了這裡,那就不該再回來,無論在那邊過得怎麼樣,她就在待在那地方……”
趙子燃又抽了根菸出來,掏出打火機正準備點燃的時候,秦晏卻直接將他的煙抽了過去。
趙子燃一愣,挑眉將打火機伸到了秦晏的嘴邊,給他點燃了香菸,這才不緊不慢的又重新抽了根菸。
“我的想法呢,得徹底的清理掉這個Bug,程式中出現了這樣的病毒,總是要徹底的清除消滅掉,才能安心的。哪怕她現在確實不會存在危害,但只要她存在著一天,就始終讓人不得安心。”
秦晏應該也是很煩悶這件事情,否則也不會抽菸了。
“所以我安排了一些人去推波助瀾。”秦晏吐了口煙,淡淡的說道:“確實得徹底的消除掉,才能讓人真正的心安。”
趙子燃好奇的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秦晏俯視著樓下的人來人往,眼眸深幽:“不用,如果周惑利用那邊的爭鬥,也許也用不上我的人。如果周惑靠不住,那我的人才會再動手的。”
趙子燃聳聳肩:“好吧,既然你已經有了打算,那就按照你的意思來吧。我是不知道你和紀羽為甚麼那麼相信周惑,反正我對他這個人的感官非常的奇怪,總覺得……他能相信,但好像又不能相信。”
說著趙子燃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搖搖頭,說道:“你知道嗎,秦晏,我有時候也覺得自己挺奇怪的,我甚至產生了一種,我總覺得周惑很熟悉,可我無比確定,我絕對沒有見過他,在第一次見他之前,我絕對不認識他。”
周惑那樣的一雙眼睛,那樣的容貌氣質,趙子燃想,他要是真的見過,是絕對不可能忘記的。
但他就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種奇妙的熟悉感,始終縈繞在心間散不去。
“熟悉感?”秦晏垂下手,左手搭在右手的手腕上,菸灰已經很長了,顫了顫掉落在地上。
“說不上看來,反正就是那種感覺……”趙子燃聳聳肩說道。
秦晏眯起眼睛,並沒有就這件事情做出任何的評價,他不瞭解趙子燃的那種感受,自然也給不了任何的意見。
“你有沒有做過那種夢?關於不同世界的那種未來……”秦晏詢問道。
趙子燃抽著煙,聞言嘖了一聲:“我倒是挺想,可惜沒有機會。”
“今天我公司的一個員工,似乎有了這樣的機遇。”秦晏說道。
“誰啊?難道也是和我們……不對,是和你們兩個有牽扯的人?”趙子燃問道,“他夢到了甚麼?”
秦晏搖頭:“或許只是我想多了,也或許……只是單純的和她的人生有所交集,又或者……”
秦晏頓了頓,他漫不經心的說道:“這個世界在變得正常?”
“正常?你說的是哪方面?”
“世界的修正呢?”秦晏低笑了聲,垂眼望著指尖的煙,隨意的彈了彈,以一種很隨意的表情說道。
“也許!”作為多年的朋友,趙子燃只是愣了一下後,立刻就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他稍稍思索了一下,哼笑了聲,耷拉著眼皮開開合合的玩著打火機,“你這樣說,還真的有可能,畢竟這個世界存在著那麼一個異類,確實不能用正常的思維去想這個世界的。”
雖然聽起來挺玄幻不可思議的,但有些時候,也是不可能的,往往就成了最大的可能。
他們都已經坦然的接受了葉落的存在,但不代表他們就真的能夠認可這個事實。
接受了,但還是需要反抗的!
他們可是誰也不希望自己的身上揹負著沉重的枷鎖,更不希望為了一個異類搭上自己的人生,按照他們所推算的,要是沒有葉落這個人,他們的人生會順遂簡單很多。
顯而易見的,是葉落的存在,破壞了他們本來順遂的人生。
那麼這樣的人本就不需要存在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真的太好了。”趙子燃彈了彈菸灰,“我可以接受未來的不可預測,但實在接受不了未來的……可以預測的慘淡,那不是我想要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