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這頭的紀羽很快就聽到了開門聲。
紀羽回過頭,她坐著的這個位置正好是個對角,眼前還有綠植遮擋著,她的目標明確,所以能非常清晰的看到秦晏的身影,但是秦晏卻並不能第一時間發現她。
紀羽看到秦晏從房間中出來後,視線在走廊兩邊掃了一圈,似乎是在尋找紀羽口中給他送東西的人。
紀羽見狀,故意問道:“看到了嗎?”
秦晏頓了一下,道:“沒有,你找來的是甚麼人?送的甚麼東西?”
紀羽啊了一聲,沒有正面回答秦晏的問題,轉而說道:“沒有看到嗎?那你往休息區的位置看看,也許她是在那邊等著你呢?”
秦晏聞言,目光掃過周圍,非常精準的定位到了休息區的位置。
一樣的,秦晏沒有一點質疑,邁開長腿朝著紀羽這邊走了過來。
眼看著秦晏越走越近,紀羽彎起眼睛輕笑,她放下手機掛了電話,靜坐著看著秦晏腳步一滯,垂眸看了眼被結束通話的手機,接著抬頭蹙眉走向這邊。
哪怕突然被無緣無故的將電話結束通話,沒頭沒腦的說送東西,一點訊息都沒有透露的情況下,秦晏也一樣的沒有一點的懷疑,他從不質疑她讓他做的任何一件事情一句話。
秦晏走到休息區,神情漠然的快速的掃過這片區域,他不知道紀羽找來送東西的人是誰,但……
這裡只有一個人坐著,而且那個人的身上穿著一件非常眼熟的外套。
秦晏的呼吸驟然一緊,心臟劇烈的跳動了幾下,接著腳步不受控制的走向那道背對著他的身影。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紀羽慢慢的轉過身,一臉笑意的仰頭望著秦晏。
她晃了晃手中解酒片,說道:“我親自來送的,給男朋友解解酒。”
秦晏愣愣的注視著她,整個人像是呆傻了,許久都沒有做出一點動靜和反應。
紀羽站起來,她鼓了鼓腮幫,好奇的湊近了一些,問道:“秦晏?真的喝醉了?”
下一秒,眼前驟然一黑,接著人就被一下子摟在了懷中。
“嗯,喝醉了,不然怎麼會看到小七呢?”秦晏悶悶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紀羽聞言頓時失笑道:“你這樣算是喝醉了?喝醉了還知道抱人呢?我怎麼覺得你是在借酒裝傻呢?”
“已經醉了,很醉很醉了,醉的都站不穩了。”秦晏繼續說道。
紀羽笑道:“這樣啊,那看起來真的醉的不輕了,怎麼辦呢?還能回家嗎?”
秦晏搖頭:“如果不能的話,小七要將我撿回家嗎?我很好養活的,非常好養活……”
紀羽沒忍住一下子笑了出來,她輕輕的拍了拍秦晏的後背。
“好啦!”紀羽笑著說道:“撒嬌時間結束,別在外面待時間太久了,乾媽他們這些長輩都在裡面,你早點回去吧,我就是來看看你,沒別的事情。”
紀羽覺得人也看到了,時間不早了,她也該回去了。
“只是來看看我?”秦晏鬆開手臂,愣愣的重複道。
紀羽毫不遲疑的點頭說道:“是啊,想要見你了,就直接來了。”
紀羽仰著頭,她伸手輕觸著秦晏的臉頰,秦晏的臉有些紅,身上還沾染著淡淡的酒氣,應該是酒精加上暖氣的薰陶,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平常多了幾分慵懶。
“來看看我的男朋友,這是女朋友的特權,對吧!”紀羽笑道。
主要是她在電話中察覺到秦晏的情緒好像不太對勁,也確實是她剛剛的話說的很沒有技術水準,真的計較起來是非常傷人令人難過的。
但是秦晏習慣了包容了她的這些錯誤,她本不是那種得了便宜還強詞奪理的人,認識到自己的問題那就坦然的接受認下來。
她不希望秦晏難受,所以她就來了。
其實她也挺任性妄為的。
紀羽在心中對自己有著非常清醒的認知,仗著身邊的人都站在她這邊,她好像釋放了所有壓力,解放了天性一般。
想要見秦晏了,哪怕外面天寒地凍,已經是深夜了,她也肆無忌憚的跑出來了。
不過是仗著有人兜底罷了!
“好啦,見也見過了,我回去了,你也回去吧,你出來的時間久了,長輩們會問的吧!”
紀羽本意是見過了秦晏後,就回家了,一來一回也要不了多長時間。
但是秦晏哪裡願意。
他是一點也不想和紀羽分開的,一點也不想!
惦記著一晚上的人,既然已經來到了眼前,哪有就這麼放著人離開的道理。
“等我!”秦晏垂眸望著她低聲說道,“飯局也差不多結束了,我去和他們說一聲,我和你一起走,小七,等我,好嗎?”
紀羽點點頭,看著秦晏快步的轉身走向了那個包廂,進去了一會兒就出來了。
秦晏出來後第一時間就看向紀羽所在的方向,確定她還在原地等著他時,眉眼輕鬆,他揚起嘴角大步走了過來。
“走吧!”秦晏說道。
紀羽一愣:“去哪裡?”
秦晏道:“跟我來。”
秦晏表現的很神秘,他沒有回答紀羽的問題,似乎還藏著一點小心思。
紀羽沒有再刨根問底,被秦晏牽著就跟著他的腳步走。
不過……
“你喝酒了不能開車,我反對酒駕!”紀羽在身後提醒道。
秦晏腳步沒停,道:“我讓人開車了,三倍工資,保證安穩可靠。”
很好,是個非常合格的老闆,知道晚上讓人加班是要給工資的,很合理的安排。
“那我的車……”
秦晏轉頭,伸出手從紀羽的口袋中掏出車鑰匙。
在經過包廂門口的時候,也是非常精準的,在門開了一點縫隙的時候,將車鑰匙丟到了伸出腦袋的人的懷中。
“咦?甚麼東西?”對方愣了一下,接住車鑰匙一臉茫然。
“將車子快回去,後面我去取!”秦晏頭也不回的說道。
紀羽側頭看向男生笑了笑,對方也傻愣愣的朝著她咧嘴一笑,目送著她和秦晏離開!
“那是你堂弟?”紀羽問道。
“嗯,他剛剛還鬧著要見你。”秦晏說道。
紀羽恍然道:“我記得他小時候長得……圓滾滾的,沒想到現在還挺帥的。”
“不過比你還差一點。”紀羽又添了一句。
秦晏的腳步一頓,轉頭看向她,眉間唇角揚起淺淺的笑,顯然是很受用這番話的。
外面的司機在等待著,在看到兩人的時候,第一時間拉開車門,等到兩人上車後,這才繞到了駕駛座的位置。
司機也沒有詢問秦晏的目的地,油門一踩,車子駛入大道,目標很是明確了。
紀羽看可言窗外的夜景,也許是臨近過年了,雖然已經很晚了,但外面依舊有很多的人。
年味很足了!
紀羽看了一會兒外面後,這才收回視線,轉頭的時候,就見秦晏正專注的盯著她看。
車廂很昏暗,外面的路燈燈光時不時的掃過車廂,秦晏的眼睛似乎在發光,在這種封閉的環境中,確實非常的讓人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而駕駛座和後座之間的隔板早就升起來了。
紀羽忽然湊近了些,抿唇笑道:“我好看嗎?”
“好看!”秦晏回答的毫不遲疑。
紀羽笑容更大,她清了清嗓子說道:“嗯,沒錯,在我的心中,我的男朋友是最好看的,當然了,在你的心中,你的女朋友當然也是獨一無二的。”
紀羽在開竅了之後,真的是非常的主動,甚麼都是直接的打直球,只是一天的功夫,她的直白都讓秦晏從一開始的驚訝驚喜,到現在的習慣。
“在我的心中,沒有任何的人能比得上小七。”秦晏發自肺腑的說道。
秦晏其實並不是那種會將情話一直掛在嘴邊的男人,他喜歡紀羽,深愛著她,卻也沒有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複著這些話,他是知道的,要是紀羽不喜歡他,說的再多也沒有意義,只會讓人心煩承受不必要的壓力負擔。
這並不是秦晏想看到的。
他當然希望紀羽能接受他。
當然了,秦晏也從來不否認,他確實想過很多陰暗的辦法,也差點沒有剋制住自己,將那些見不得人的方式方法真的用在了紀羽的身上。
好在最後秦晏還是理智大於衝動,剋制住了自己!
秦晏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是個有著劣根性的人,他只是一直在等待著最好的時機,一直在等著,也許在不久的將來,紀羽就能看到他,就能接受他了呢?
無法否認的是,秦晏是絕對接受不了紀羽喜歡上別人,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的,這一點是絕對不可以的!
除非他死了!
在後來察覺到自己可能會給紀羽帶來禍害的時候,秦晏想的也只是他死了,紀羽活著就行了。
他想,如果他死了,紀羽就會一直都記著他,永遠也忘不了他。
就算以後紀羽真的會接受另外一個男人,他也始終都在紀羽的心中。
所以啊,秦晏想,他一直都不是一個正大光明的人,他就是一個卑劣的人,屬於他的,只要他還在,就不會讓任何人搶走。
車子在這個時候停了下來,紀羽看向窗外,車窗外面少了高樓大廈,只有零星的路燈在邊上,甚至周圍的雪景都沒有被破壞。
“穿上衣服再下去!”
在紀羽打算開門下車的時候,秦晏拉住她的胳膊,低聲叮囑道。
紀羽頓了一下,果然乖乖的將上車時脫掉的外套重新穿起來。
而另一邊,秦晏已經下了車。
紀羽在穿好衣服準備下車的時候,車廂這邊的門被輕輕的拉開。
“地上有雪,小心些。”秦晏低聲道。
紀羽低下頭,腳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之前在車上看的不真切,等到下了車後,紀羽環顧四周,隱約覺得這地方有些眼熟。
可能是被雪覆蓋著的緣故,許多景色都藏在了白雪下。
但紀羽還是一點點的想起來了。
“這裡是……小時候的遊樂園,後來廢棄了。”紀羽眼睛一亮說道。
小的時候他們最喜歡的一座遊樂園,後來隨著時間和城市的發展,新的更有意思的遊樂場取代了這老舊的遊樂園,這邊也就漸漸地廢棄下來。
紀羽記得,她當時最喜歡裡面的小型過山車了,沒有那麼驚險刺激,但也體會到了過山車的樂趣,她經常拉著秦晏去坐那個過山車,後來廢棄了,她還失望了很久。
也不是真的很想去體驗,因為別的遊樂場中,這種過山車都是有的。
她只是覺得……小時候屬於她和秦晏的童年回憶場所,就這麼消失了,感到很惋惜而已。
但是……
“這裡看起來不像是廢棄很久的樣子。”紀羽疑惑的說道,接著像是想到了甚麼,她轉頭看向秦晏,眼睛微微睜大,目光灼灼的看著他,張口正要詢問:“秦晏,這裡……”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身後驟然一亮,接著無數的燈光遠遠的朝中間彙集。
只是眨眼的功夫,一座偌大的遊樂場的所有燈光都被點亮了。
紀羽倏地轉過身,親眼看著震撼的一幕在眼前發生。
甚至一度想要鼓掌慶祝一下。
“這邊我買了下來,重新引進一些熱門的遊玩專案,面積也進行了擴大,已經建好了,我想著等到過完年就可以重新開業了。”
秦晏站在紀羽的身後輕聲說著,他的眸子就沒有一刻從紀羽的身上轉移過,他盯著她專注的側臉,燈光倒映在她的眼中,讓她的眼睛都在閃閃發光。
“你之前就說過了,等長大了,就要將這裡買下來,重新建造重新開業。”
“只是小孩子的玩笑話,你都記著啊!”紀羽轉過頭看向秦晏,她的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秦晏,我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記在心上,那我之前說的那些傷人的話,你是不是也記著呢?是不是每次想起來都感到很難過?”
紀羽不是故意要破壞氣氛的,只是在這個時候,她在驚喜之餘,更覺得心疼。
心疼秦晏一聲不吭的承受了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