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羽眼神微閃,語氣中透著迷惑茫然,低聲說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也不清楚那個時候的葉落究竟是多少年之後了,但應該不會太大,根據我們現在的年紀來算的話,頂多也就是兩三年的樣子。”
紀羽抿了抿唇,沉默了一瞬,才幽幽的說道:“那個時候的葉落已經完全長著一張和我一樣的臉了,秦晏,她無論從外貌體態各方面,都和我一模一樣,我甚至一度的以為那就是我,我感覺像是在看我自己……”
“秦晏!”
紀羽突然抬起頭看向秦晏,她抓住秦晏的手很用力,在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她的恐懼緊張,在這一瞬間完全的暴露在秦晏的面前。
“你說……會不會有一天,一個頂著和我一樣的臉的人,會逐漸的取代我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取代我的身份,我的朋友,最後完全的取代我……那麼我又是誰?我會變成甚麼樣子?我最後又會怎麼樣呢?”
這才是最讓人感到恐懼的。
一種對未知東西的恐懼懼怕,也是怕自己最後變成孤身一人,甚麼都不屬於她的那種徘徊茫然恐慌。
“不會!”秦晏斬釘截鐵的說道,他輕撫著紀羽的臉頰,夜風很冷,尤其是在冬日的夜晚,還是雪夜,哪怕穿的再厚實,這個時候也凍得臉頰通紅了。
在這種天大半夜的跑到庭院散步消食,大約也只有他們兩個傻瓜一樣的人了。
紀羽的手有些涼,也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造成的,還是因為冷的原因,或者這兩者的原因都有。
“無論小七變成甚麼樣子,小七永遠都是小七,就算長得一樣,就算偽裝的再怎麼的像,冒牌貨永遠都只是冒牌貨。因為知道正常的競爭爭不過,只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秦晏越說聲音越是冷厲,他能想象得到,紀羽在看到那張和自己一樣的臉時,心中受到多大的衝擊。
別說紀羽了,就是秦晏,也著實被噁心到了。
無恥到了這種地步,在這個世界上也是很難找到第二個了。
“或許能在第一眼的時候能讓人產生錯覺,但是……”秦晏笑著微微俯身,那張俊臉湊到了紀羽的跟前,他直視著她的眼睛,溫熱的手託著她的臉頰,拇指在她的臉頰上輕輕的摩挲著。
很輕的力道,甚至都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卻是不容忽視的存在。
紀羽眨了眨眼睛,不知道為甚麼,心卻一點點的平靜下來,剛剛心頭浮現的一點點的不安焦慮,在這一刻完全被秦晏撫平,只餘下安心。
“小七隻是小七,別人是否能認出來,我不清楚,但是我絕對能認出小七來,無論小七變成甚麼樣子,我一定能第一眼認出來。”
秦晏說的非常的肯定,他那麼的篤定自信,讓紀羽下意識的想要去相信了。
紀羽張了張嘴,或許是氛圍太過於曖昧,也或許是秦晏的話確實讓她很有觸動,這一刻,在這一瞬間,她感覺剛剛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心跳再次的劇烈的跳動起來。
“秦晏!”紀羽輕聲說道,“你真好看!”
秦晏著實沒想到紀羽會在這個時候說出這句話來。
他愣了幾秒,忽然挫敗一般的耷拉下腦袋,將頭抵在她的肩膀上,無奈的說道:“小七,你可以再不解風情一點。”
他摟著她,穿著厚重的羽絨服,抱在一起感覺體溫都感受不到。
紀羽感覺臉上一涼,抬起頭望著天空,感覺有雪花落在臉上。
“秦晏,下雪了!”紀羽仰著頭伸出手,感受著雪落在掌心的涼意,“回去吧嗎,很晚了,我們該回去睡覺了,不然明天要起不來了。”
“好!”
*
也許是睡前和秦晏的對話引起來的一種效應,紀羽已經很久沒有再做那種夢了,結果剛睡著就被拉入到了迷霧一般的夢境中,睜開眼睛看到的是挺熟悉的一張臉。
哦,那是她自己!
紀羽挑眉,也是因為之前的看到葉落戰象的緣故,她還認真的觀察了一下,確定了眼前這個人各種行為習慣確實是她自己才有的後,她才確定是自己了。
只不過……更覺得新奇的一點是,她還從來沒有夢到過,她自己還活著的時候。
上帝視角啊,看自己的一場真人電影嗎?
紀羽環顧四周,看到周圍是一個非常簡單的佈置後,她感到有些奇怪。
這裡明顯是‘紀羽’的住處,她看到紀羽在換衣服,簡陋的書桌上還擺放著一張相框,上面是她穿著校服捧著獎盃鮮花滿臉笑容的定格。
紀羽也住過很多簡陋的地方,比這個地方還要破的也不是沒有過,之前去貧困地方,或者去一些人跡罕至的原始部落拍攝採風,比這環境更差的不是沒有。
但那只是對付幾晚,並不是長久的生活居住。
這裡……明顯是常住的,房間雖然不大,傢俱之類的非常的陳舊,但都乾乾淨淨,佈置的非常溫馨。
總的來說,這裡的居住環境還不錯,只是肯定比不上在紀家時候了,不過也挺好的。
紀羽在心中總結。
只是……這裡的她是出來租房子住了嗎?爸爸媽媽和哥哥他們也能同意?
紀羽託著腮,她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雖然床明顯更柔軟,坐起來應該更舒服一些,但畢竟不是自己的,她還是有基本的禮貌的。
“似乎遇到了麻煩?”紀羽低聲說道,她總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對勁,就算出來租房子住,到底是甚麼樣的情況下,才需要住在這裡呢?並且……房間中基本上沒有甚麼值錢的東西,除了必要的電子裝置之外。
紀羽眯起眼睛,就在她心生疑竇的時候,畫面卻急速的轉變快速的閃過。
最後定格在了烈陽下的人行街道上,她看到了‘紀羽’失落的走出一座大廈,手中拿著一份簡歷,‘紀羽’在找工作,並且還非常的不順利。
回頭看了一眼剛剛走出來大樓,‘紀羽’的眼中劃過迷茫不解之色。
她確實有很多的疑惑,明明來之前態度都非常的好,可是來了之後,卻突然表示不需要了,或者在面試的時候都已經到了最後環節,各方面的態度都非常的不錯,可往往這個時候有人在面試官的耳邊說上一句甚麼後,她就看到面試官的臉色一變,接著用很客氣疏遠的語氣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