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碰觸到的感覺……是錯覺嗎？
她試探性的再次伸出手，一點點的接近秦晏的手腕。
紀羽沒有注意到，在她伸手的時候，一雙眼睛落在了她的身上。
不過紀羽注意到了有一點，秦晏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難受的，他的身體微微輕顫著。
紀羽已經快要碰到了秦晏了，看到他在顫抖，手一頓又縮了回來。
這是疼的難受了？
紀羽想，她又一次的抬頭看向秦晏。
得承認，也許是她真的不擅長察言觀色，她也沒看出來秦晏的神情有哪裡不對，一樣的蒼白陰鬱，但莫名的好像有些不同？
“你這樣子確實不太行的，秦晏！”紀羽蹲在秦晏的面前，她細白的手指在秦晏的眼前晃了晃，說道：“現在這樣子確實不好看了，秦晏。”
秦晏垂落的手一顫。
“不管因為甚麼，我覺得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我其實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究竟怎麼了，到現在我也依舊弄不懂，也許問題真的在葉落的身上，可是……她如果真的有問題，能解決當然是最好的，可如果實在無法解決，秦晏，你們該想辦法避開她……”
紀羽也知道秦晏肯定聽不到她的聲音的，她現在就是在自說自話，也就是說給自己聽聽得了。
“不過可能也很難避開了，大哥他們分析過了，葉落的目標就是你的話，我和你越是親密，她對我的敵意就越大。”紀羽嘆了口氣，“有的時候我在想，如果我和你保持距離的話，會不會好一些？但好像又不行，感覺怎麼樣都躲不開必死的結局。”
紀羽摸了摸下巴，陷入到了沉思中。
她覺得他們生活的世界就像是一個資料，原本按照正常的軌跡執行著的，但葉落就是從天而降入侵過來的病毒，嘗試的融入到他們的世界中，卻怎麼也融入不進來，她看上了作為支撐者的秦晏，想要得到秦晏。
而這個時候發現秦晏的身邊總是有一個她的存在，很多餘，卻也很顯眼，佔據了秦晏的全部注意。
紀羽拍了拍臉頰，現在想這些根本就毫無意義。
問題關鍵在於，葉落像是被庇護著一樣，誰也傷不了，誰也殺不死，根本就是一個無解的存在。
“總覺得我們這些人，好像是被固定在一個舞臺上的傀儡，配合著演一場鬧劇，只是……”
紀羽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
開心的是葉落一個人，而被操縱著沒有辦法反抗的人來說，卻是一場災難。
“所以，只要葉落不能達成目的，我們就會一直在這個迴圈中不斷地重複著這場悲劇嗎？”
紀羽伸出手，她想要去碰觸秦晏，甚至她的手已經快要碰到了秦晏的臉頰了，但在碰到他之前，她忽然停了下來。
她的手距離他的臉頰只有毫厘，就差一點點就能碰到了。
“其實仔細想想，我可能真的是一個挺自私的人，我甚至一度產生了我提前死掉也挺好的，這樣的話，我就不用經歷失去摯愛的痛苦了，我不用品嚐生離死別的那種絕望。”
紀羽盯著秦晏的臉，她的身後沈凜已經和趙子燃吵起來了。
準確來說，是沈凜單方面的吵，趙子燃則是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沉默著的，好像對沈凜的責問無話可說。
不過紀羽也沒怎麼注意聽沈凜的話，她還在盯著秦晏看。
“如果你能聽到我說話就好了，雖然我不是你這個世界的紀羽，但我想，我們是一個人，想法是相通的，不必將所有的問題都攬在你自己的身上，本身你也和我一樣是個受害者，沒必要那麼的逼迫自己。”
紀羽的手終究還是碰觸到了秦晏很涼很涼的觸感，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的手冷呢，還是秦晏的體溫低。
對哦，很可能是秦晏的體溫低，畢竟流了那麼多的血。
所以說沈凜果然不靠譜，這種情況下，第一時間不該是請醫生嗎？
紀羽看到秦晏抖了一下，她眼眸中閃過擔憂之色，她盯著秦晏的手腕，那上面有好幾道血痕，都是新增的，皮肉外翻非常猙獰。
她的手從秦晏的臉上落下，指尖碰觸到他的傷口上，很輕的不敢真的用力。
好在這個時候血液已經凝固了，稍稍讓人放心下來。
“你看，我現在還活著好好的，或許真的保持距離，對你我都有好處，我不用死，你也不用這麼痛苦，秦晏，如果真的沒有解決的辦法，或許……不在一起是現在唯一的解法。”
紀羽也不知道為甚麼要說這些，她就是想說，想對秦晏說這些。
她或許對秦晏沒有產生那麼深的男女之情，甚至因為那個夢境，還消耗了她對他曾經的情感投入，連一開始的親情友情都褪去了。
可是……看著這樣難受的秦晏，她也會感到心疼，感到一種窒息感，她不想讓秦晏這般的痛苦，她是真心希望他好好的。
紀羽忍不住又一次的猜想，如果沒有葉落的出現，她或許……真的會和秦晏走到一起，她那個時候是很喜歡很喜歡秦晏的，只差一點點。
如果那個時候，秦晏真的對她表白了的話，她想，她會接受的！
這並不是不能承認。
那個時候的心境是不同的。
後來確實是變了。
哪怕紀昭他們都說夢境或許是杜撰的，是反向的，是虛假的。
可……葉落確實是存在著的，她的恐懼不安也是真實有的。
就在紀羽出神的時候，那種熟悉的眼前發黑的感覺再次的襲來。
紀羽也沒驚慌，她知道她要醒了。
真好，這場夢也總算結束了。
不過……
紀羽在意識被黑暗吞噬之前，還是沒忍住叮囑了幾句。
哪怕知道秦晏根本聽不見，但她就是想說。
“別再折騰自己了，好好的活著，好好的照顧自己，要是實在沒有活下去的動力，那就……給我報個仇？如果能報仇的話。當然了，我覺得弄清楚葉落身上的問題才是關鍵，秦晏，要是這副狼狽樣子出現在我的面前，我肯定會非常嫌棄和生氣的。”
她是絕對不希望秦晏繼續墮落頹敗下去的。
可惜，她的這些話傳遞不到秦晏的耳中。
紀羽緩緩的閉上眼睛。
在閉上眼睛的那一剎那，她似乎看到了秦晏抬頭看向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