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之後,葉落就經常能在奶茶店見到男人,對方過來經常只點一杯奶茶,然後坐在靠窗的位置,靜靜地坐在那裡,時不時的看一眼葉落,視線對上時,他會彎起眼睛露出笑容。
奶茶店原本生意不算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男人過於優越的外在,吸引了年輕女生的注意力,只要男人在的時候,奶茶店的生意就會好很多。
也是在後來一次點奶茶的時候,男人突然告訴葉落他的名字。
“認識這麼久,我都還沒有和你做個介紹。”男人在等待奶茶的空隙,推了下眼鏡,笑容有些靦腆的說道:“我叫簡星雲,是一名……醫生,剛從國外回來,來到這邊旅行的。”
旁邊的店員目光曖昧的在簡星雲和葉落的身上掃過,在簡星雲做完自我介紹後,她還拿胳膊抵了抵葉落,眼中的羨慕都快要溢位來了。
葉落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緒,她看了眼樣貌氣質都頗為出眾的簡星雲,她手指蜷縮了一下,抬起頭,落落大方的說道:“我叫葉落,你看到了,只是一個普通的奶茶店店員。”
簡星雲道:“我覺得任何職業都不普通,都是值得尊敬的。”
葉落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縷光芒,輕輕的應了聲後,再沒有別的話。
等到簡星雲離開後,全程看在眼裡的那個店員豔羨的說道:“葉落,那位簡先生是對你有意思吧?”
葉落心中一動,她垂眼道:“別瞎說,怎麼可能呢?”
店員說道:“怎麼不可能?小說電視劇中灰姑娘和白馬王子不都是這樣的嗎?”
“灰姑娘?”葉落喃喃的說道。
她不喜歡這樣的形容,她從來不認為自己比任何人差,她只是不像紀羽那麼幸運而已,出生就在羅馬,不用經歷磨難,得到了旁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可是有些人的心腸卻極為惡毒。
“看簡先生的模樣氣質,家世一定非常好,如果不是對你有意思,怎麼會來咱們這種小店?”店員繼續說道,“葉落,你沒注意到他看你的眼神,真的好溫柔呀,而且他明顯對你有好感很好奇,要是他看的人是我的話,我一定興奮的暈過去……”
葉落聞言看了店員一眼,眼中浮現一絲憐憫。
她想,這是不可能的,也只有沒有見識過的人,才會覺得簡星雲是最好的。
葉落承認,簡星雲的條件各方面都非常的不錯,可是她見過更好的,在京市那個地方,單單就是那所高中,比簡星雲更好的人也有很多。
秦晏就很好,甚至她夢裡見到的那個周惑的男人,也極為出色。
簡星雲很好,但還是差了一些的。
只是這些話葉落不會告訴這位同事,她們同樣不是一個層面的人,對方也理解不了這些,她也不想和對方分享那些事情。
“來客人了。”正好門外有客人來了,葉落轉移話題道。
後面客人絡繹不絕,葉落也沒時間去想別的事情了。
後面幾天簡星雲也依舊每天準時的來奶茶店,同樣的會點一杯奶茶,甚至還會等著她一起下班,他好像已經不再掩飾對葉落的想法了。
“葉落,有個問題我很好奇,希望問出來不會讓你覺得冒犯。”簡星雲在這天送她回家的路上,突然說道。
葉落心中一緊,不動聲色的問道:“甚麼問題?”
簡星雲道:“聽你的口音,你好像不是這邊的人。”
葉落抿著唇垂下眼,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簡星雲看了她一眼,帶著歉意說道:“抱歉,我不該問這個問題的……”
“我確實不是這邊的人,如果不是無可奈何,我也想不到會來到這裡。”葉落低聲說道。
簡星雲望向她的眼神似乎透著心疼之色。
“是遇到了甚麼麻煩嗎?”簡星雲語氣謹慎的輕聲詢問道。
葉落看了眼躲開了對方的視線,她扯了扯嘴角,半晌才說道:“確實,那些人就是一群麻煩,一群自以為是自命不凡的傢伙。”
“聽起來像是被針對了。”簡星雲沉吟了片刻總結道。
“他們以為這樣就可以打倒我,我偏不認命,屬於我的,我憑甚麼要讓出去?她越是這樣針對我,說明就越害怕我。”葉落仰起頭,她的眼中充滿了堅定不屈的光芒。
*
葉落並沒有讓簡星雲送她到家,在一個小巷子前就拒絕了他再往裡走的意圖。
簡星雲也沒有堅持。
本來簡星雲是打算目送葉落離開的,但是葉落卻不這麼想,她站在黑漆漆的巷子前,一副他不走,她就站在那裡的架勢。
簡星雲見狀很是無奈的說道:“那我先走了,你也早點回去吧,注意安全。”
簡星雲在離開這個看起來不怎麼樣的小區後,剛走到馬路上沒一會兒,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就緩緩的在他的旁邊停了下來,車窗降下,秦晏那張冷峻的側臉出現在視線中。
簡星雲顯然也認識秦晏,他在看到秦晏時,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和在葉落面前表現的截然不同,他徑直走過去拉開車門上了車。
“難為你百忙之中還抽空來這小地方,怎麼,對我的工作不放心?特意來視察的?”
一上車,簡星雲就摘下眼鏡,整張臉給人的感覺瞬間變了。
他本就沒有近視,這副眼鏡還是在看到秦晏假模假樣戴著的時候買了一副,正好戴上了之後,顯得人都斯文了些,那雙多情的桃花眼在眼鏡的遮擋下,倒是沒有那麼顯眼了。
秦晏沒有理會簡星雲的調侃,他直接問道:“觀察得出的結論呢?”
“你倒是直接,一點也不關心一下我有沒有受到影響。”簡星雲哀嘆了一聲,“我也是上了趙子燃那傢伙的當,那我這個表哥不當哥,當奴才使喚呢。”
秦晏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對於他吊兒郎當沒個正型的話懶得回應。
耍夠了寶後,簡星雲也正經起來了。
“怎麼說呢,和葉落相處的時候,會不自覺的被吸引,會忍不住將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會不自然的順著她的意願去想去做一些事情,挺奇怪挺新奇的一種感覺。”
簡星雲回憶了一下幾次接觸下來,他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當她開始關注你,注意力在你的身上時,那種奇怪的影響會加重。”
簡星雲的眼中浮現了一抹異樣的光芒,道:“我之前以為趙子燃說的誇張了,真實接觸後才知道,這個世界上奇聞軼事本就不少,多這麼一個也就不稀奇了。”
“據我觀察,葉落是一個自信甚至於有些自負的人,她有自己的一套認知,她認定了的事情,旁人的想法意見可能沒有辦法進入到她的腦中。”
簡星雲對葉落的自我介紹是一名醫生,他沒有說謊,他確實在主業之外,考了個心理醫生的執照,他很專業的。
在觀察人這方面,他還是有一套自己的方式方法的。
“至於你說的記憶被影響……我還真挺期待的,可惜沒有感受到,你確定真實發生的,對吧?”簡星雲說道。
秦晏:“嗯。”
“哪怕不見面也會嗎?”
秦晏的手覆蓋在他右邊胳膊上,簡星雲注意到了,他沒有那麼重的好奇心,也沒有刨根問底的想法,只是靜靜的等待著答案。
“會。”秦晏很用力的摁在胳膊上。
“甚麼情況下,有規律嗎?”簡星雲繼續問。
“沒有規律,很突然。”秦晏臉色不太好的說道。
簡星雲又問:“那你是怎麼解決的?如何保持清醒?”
秦晏沉默了一會兒,才淡淡的回答:“劇烈的疼痛能讓頭腦清醒。”
秦晏說話的時候已經將手放了下來,簡星雲立刻就明白了他剛剛捂著胳膊的原因了。
“哦,自殘啊。”簡星雲瞭然的點頭。
秦晏抬眼看向他,語氣沉冷道:“我給你在這邊準備了你所需要的場地裝置,人員各方面也按照你的意思配備齊全。簡星雲,保持警惕,她這個人古怪的很。”
簡星雲笑著說道:“據我所瞭解到的,她的注意力都在你的身上,我想你之所以被影響到了記憶,會不會和這個有關聯?只是這份注意力,究竟是因為喜歡,還是別的呢?我真的迫切的想要知道其中的秘密了。”
秦晏的目光在簡星雲難掩興奮的臉上掃過,情緒上沒有甚麼波動。
“我不管你準備怎麼進行你的那些研究,在沒有弄清楚她身上的古怪點在哪裡,無法徹底的解決她這個潛在威脅,她就只能待在這個城市,不能離開這裡半步。”秦晏望著簡星雲說道,“這句話的意思是,一旦你被影響了,你也不能再離開。”
簡星雲挑了挑眉說道:“所以我只能保持清醒了,不能把自己也玩進去了。”
“不過……秦晏,咱們這樣做,是不是讓葉落失去了人的基本權利了?”簡星雲似乎突然泛起了一些憐香惜玉之心了。
秦晏:“人權的前提是,她確實是個正常人,而不是一個可以左右篡改他人記憶與情感的怪物異類。”
簡星雲點頭:“說的對,我贊同。”
秦晏將簡星雲送到了住處後,返回到了暫住的酒店。
在洗了個澡之後,他站在鏡子前,注視著鏡子中裸露出來的上半身。
他的身上有好幾處傷痕,都是被利器劃傷的,有些是新鮮的,有些已經結痂了,尤其右胳膊上,有好幾道隱隱還滲血的新傷。
這些都是他自己的傑作。
自殘?
也沒錯,在需要保持清醒的情況下,這無疑是他找到的最好的解決辦法。
秦晏雙手撐著洗臉檯,盯著鏡子中的自己。
其實比起慢騰騰的研究,秦晏最想做的是直截了當的殺了葉落這個異類。
但是不行。
至少現在不行。
沒關係,小七不在這邊,只要沒有傷害到小七,他可以再等等,耐著性子等一個結果。
秦晏直起身,拿起旁邊的浴袍穿在身上,遮擋住了身上的那些傷疤,
他說過了的,在小七回來之前,他會解決掉一切的危機,他會做到的,一定會。
*
紀羽從出國開始,就想好了在畢業之前不回國了的,到現在為止,這份計劃都沒有改變。所以在放假的時候,許曼妮先是來了倫敦,和紀羽聚了聚,臨近年底時,則是返回到了國內。
許曼妮還覺得挺奇怪的:“一個人待在這邊多無聊,你都大半年沒回去了,過完年再回來嘛。”
這個時候周惑說道:“紀羽和我約好了,一起去滑雪的。”
紀羽笑著點了點頭:“順便拍一些好看的影集,到時候發給你看。”
許曼妮的目光在兩人的身上掃過:“你們……玩的開心。”
許曼妮剋制住了自己想挖點甚麼的衝動,矜持的點點頭。
在轉身的那一瞬間,許曼妮精緻的小臉皺成了苦瓜。
她這算不算給自己挖了個坑……也不對,是給秦晏挖了個坑。
紀小七不會和周惑有甚麼了吧?這兩人朝夕相處,要是真的產生了感情走到了一起……倒也沒甚麼,帥哥美女都是單身,有了感情在一起也很正常。
可……許曼妮心中預設的一對兒是秦晏和紀羽啊,紀羽要是和周惑在一起了,那秦晏呢?
許曼妮暗罵,秦晏這笨蛋,追個人都追不上,還青梅竹馬呢,被人撬了牆角都不知道。
她是渾然忘了周惑是她介紹給紀羽的,要是兩人真的在一起了,她還是個小紅娘呢。
事實上,許曼妮一點也不想要這個稱呼,謝謝,真不用,秦晏會追殺她的。
因為心裡面藏著這事,後來許曼妮回國在見到秦晏時,她就有種實打實的心虛,倒不像之前那樣往秦晏跟前湊了,反而有意無意的躲著秦晏。
紀羽並不知道許曼妮心中所想,其實和周惑滑雪也只是這兩天的行程之一,後面則是她單獨的計劃,周惑也不可能一直陪著她,她同樣不需要。
之所以會應了周惑的邀請,只是因為那家滑雪俱樂部是周惑開的,且還是剛開業,她被邀請去湊個熱鬧而已,根本不是許曼妮想的那樣,其實只要許曼妮多問一句就知道了,但一個沒說一個沒問,誤會就這麼產生了。
以至於許曼妮回國在秦晏面前說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