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小七,你也得換衣服,身上也沾上了。”許曼妮託著腮對她身上的點點汙漬嬉笑道,“白衣服弄成這樣,像個斑點狗。”
紀羽翻了個白眼,正要說話,許曼妮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她看向秦晏和那個冒失的服務員,敲了敲桌子,說道:“幹甚麼呢?拉拉扯扯的,看不到人家有主嗎?”
服務員猛地縮回手,低著頭露出白淨的脖頸。
“我、我沒有,我只是想道歉……”
秦晏拍了拍剛剛被觸碰到的袖口,神情沒有在紀羽跟前的溫柔繾綣,有的只是無盡的冷漠,甚至看都不曾看對方一眼,似乎很是嫌棄。
“不好意思,能麻煩你將這裡收拾一下嗎?”趙子燃打斷了服務員還想繼續的話,他客氣的說道,也同時在趕人。
服務員躊躇了一會兒,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反而看向了秦晏的方向。
秦晏根本看都沒看她,她又看向紀羽,只是一眼就垂下頭。
許曼妮挑了挑眉,不耐煩的說道:“聾了嗎?還是需要找你們的經理來?”
服務員身體一顫,低著頭一聲不吭的轉身離開,再沒有停留。
恰好這時門被從外面推開,她和外面進來的人撞了個正著。
“甚麼鬼?”
剛推門進來的賀南風,毫無防備的被人撞了個滿懷,當即一把推開懷裡的人,他自己也跟著著急忙慌的後退。
服務員低著頭身體輕顫,甚麼話也沒有說,從賀南風的身邊走過,消失在包廂眾人的視線中。
“甚麼情況?”
賀南風滿臉懵逼,他手裡還提著一個購物袋。
賀南風進來後,將隨手將包廂門關上,將手裡的購物袋丟給秦晏。
“給你,我來吃個飯還得負責跑腿,可真有你們的。”
沈凜走過來捶了賀南風肩膀一下,說道:“賀狗,可以啊,當警察了,還和紀小七搭檔。”
說著沈凜湊近賀南風,自以為很小聲的問道:“你整天霸佔著紀小七,不怕晏子吃醋模擬脖子嗎?”
秦晏看過來,賀南風聳聳肩,露出非常欠揍的表情來:“沒辦法,誰讓我和紀小七是最佳搭檔呢?對吧,紀小七。”
秦晏深吸口氣,嗤笑一聲,緩緩的捲起袖子。
紀羽輕咳一聲,笑著握住了秦晏的手摁下來,說道:“好了,賀南風,你想捱揍嗎?”
賀南風叫屈道:“喂喂喂,紀小七,你能不能考慮一下搭檔的心情,我們前兩天還配合默契的救人,現在卻幫著秦晏。”
許曼妮嘲笑道:“人家是夫妻,不幫著自己老公,幫你有甚麼好處?”
賀南風翻了個白眼,秦晏此時已經在紀羽的催促下拿著衣服去洗手間了。
趙子燃在沒人注意的時候站起來,跟著秦晏身後走了進去。
等到秦晏換了身乾淨衣服出來時,就看到趙子燃等在外面,他靠著洗手檯,垂頭看著手機。
“有事?”秦晏問道。
趙子燃抬頭,直接開口:“你還記得葉落嗎?那個靠著紀家資助,一路上了大學的女人,卻不知感恩,嫉妒陷害紀羽,最後自食惡果被判刑一年,從那個時候開始到現在的四年了,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秦晏皺眉,對於傷害小七的人,他當然印象深刻,但那種人在當時就解決了,趙子燃不是那種會突然提起掃興事情的人。
秦晏眼眸冷沉下來,當即就反應過來:“剛剛那個女人!”
秦晏很篤定。
趙子燃點頭:“雖然模樣變化挺大的,但不知道為甚麼,她在看你的時候,我就有種熟悉的感覺,面對紀羽的敵意,和對你的那種奇怪期盼依賴,我只從葉落的身上看到過。對了,老秦,你沒覺得她現在從側臉上來看,有點像一個人嗎?”
秦晏微眯起眼睛反問道:“像誰?”
趙子燃直起身,走到秦晏跟前,沒有明著回答,反而問道:“一個人想要取代另外一個人,從外表上確實是最簡單最便捷的一個方式。”
取代?
這兩個字重重的擊在了秦晏的心臟上,一瞬間周圍像是被定格一般,原本沉浸在未來紀羽和秦晏親密無間的關係中,屬於十八歲秦晏的意識徹底的清醒。
而就在這時,僅有一門之隔的外面,傳來紀羽沈凜他們歡快的對話,朋友相聚在一起的氛圍輕鬆又溫情。
但很快,秦晏發現四周像是映象一般,突然的出現一道道的裂痕,一點點的粉碎瓦解。
秦晏起先感到眼前一黑,再有意識,卻是感到有雨水落在他身上的那種冰冷感。
他睜開眼睛,此時已經不在包廂,他迷茫的環顧四周,赫然發現,四周肉眼可見的全是墓碑。
這是一個墓園。
雨下的很大,秦晏迷茫的站在雨中,那些雨水根本不可能落在他的身上,但他莫名的就是覺得很冷。
他……為甚麼會在這裡?小七呢?
秦晏感覺身上很冷,他忽然看到不遠處有個人沒有撐傘的站在大雨中,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像是喪服一般,就直愣愣的站在那裡。
秦晏心跳的很快,他隱隱有種不祥的感覺。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還不等秦晏回頭,身後的人已經穿過他走向那道站著的身影。
“第四次了,秦晏,你又害死了她一次,你再一次讓我失去了她。”
秦晏不知不覺的靠近,還沒有看清說話的人是誰,先一步的看到了他們面前墓碑上的名字和照片。
“小七——”
本來守了一整天的趙子燃,被突然的聲音驚醒,他一個激靈站起來,連忙走到病床邊。
秦晏還沒有甦醒,但滿頭大汗,喃喃的在說著甚麼。
“秦晏?秦晏?”
趙子燃叫了好幾聲,秦晏卻始終沒醒,他急著想叫一聲,卻在下一秒對上秦晏的眼睛。
趙子燃一愣,還沒有為秦晏的甦醒而驚喜,就被秦晏的狀態嚇了一跳。
秦晏那雙眼睛暗沉絕望,透著森森的冷意。
像是一個要擇人而噬的惡鬼一般。
“秦晏?你還怎麼了?”趙子燃有點遲疑,傷了腿是真的吧,總不至於傷著腦袋了吧?
秦晏卻像個木頭人一般,夢中最初和小七的甜蜜,中間和朋友之間的玩鬧,襯托的最後一幕站在紀羽墓前是多麼的絕望可怕。
他的小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