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瓊的問題很尖銳很直接。
和現在的狀況沒有區別的。
紀羽想要遠離他，甚至可能還厭惡他。
秦晏想要找尋原因，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可是沒有人給他解答，他好像怎麼做都會錯，可甚麼都不做就要眼睜睜的遠離嗎？
一旦他不在小七的身邊，就會有別的人趁虛而入。
一想到有人會頂替他的位置，他簡直要瘋了。
“不會。”秦晏終於開口了，他聲音低沉冰冷，“小七不會喜歡別人，她……”
“你看，從這句話中，就能聽出不來，你不夠成熟，太理所當然了，秦晏！”趙雅瓊毫不猶豫的打斷他的話。
趙雅瓊挺不想打擊秦晏的，但事實就是如此。
“拋開小七會不會喜歡別人的問題，你覺得你現在有甚麼資格說這種話呢？”趙雅瓊問道。
秦晏望向她。
趙雅瓊彎起唇角笑了下，那雙被秦晏繼承的漂亮鳳眼，此時竟是比秦晏更凌厲。
“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權利地位財富，都是我和你爸爸給你的，你自己能做甚麼？一旦切斷這些，你還剩下甚麼？你現在所有自信甚至自負的底氣，是來源於我們。”
趙雅瓊起身來到秦晏的跟前，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放緩，溫和卻又扎心：“阿晏，我很喜歡小七，我也希望你們能在一起，可現在的你，不行！”
“媽。”
“先聽我說完。”趙雅瓊收回手，又在秦晏的頭上輕拍了一下，“我問你，小七為甚麼疏遠你？你做了甚麼？”
秦晏一怔，眼中浮現茫然之色，黯然的垂下頭：“我不知道……”
“你看，問題其實很明顯，現在的你不足以讓她完全信任放心，她覺得你解決不了她心中所擔憂的事情，也許在她看來，遠離你，是她找到最好的方式。”
趙雅瓊的話在秦晏心中落下重重一擊。
“小七甚麼都沒有告訴我……”
“我說了，也許是現在的你無法解決。”趙雅瓊道，“阿晏，你和小七都還小，還有時間給你們，不要太偏激，一旦衝動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到時候就真的無法挽救了。”
說到底趙雅瓊是真的瞭解自家兒子的，至少她作為母親的話，秦晏還是願意聽的，稍微的提醒一下，也能壓制一下那股瘋勁。
趙雅瓊在秦晏身邊看了一會兒，見秦晏低著腦袋，看樣子是有將她的話聽進去了，這就好。
她輕輕的轉身，對林媽他們搖了搖頭，樓下空間給秦晏自己想想。
就跟心有靈犀一般，剛上了樓，就接到了丈夫的電話。
趙雅瓊看到來電名字時，還沒有接臉上就浮上了真切的笑意。
因為趙雅瓊的示意，沒有人來打擾秦晏，他就坐在那裡很久都沒有動。
得承認，趙雅瓊打擊的很精準，她確實非常瞭解秦晏。
【現在的你不用和我道歉。】
【現在的你無法解決。】
紀羽和趙雅瓊的話在秦晏的耳邊重疊。
“現在的我……”
秦晏低聲呢喃，他似乎抓到了甚麼關鍵詞，只是尋不到根源，自然也就無法接近正確答案。
*
“我們來玩個遊戲吧，秦先生。你贏了，我就告訴她在哪裡，你輸了……那她就屬於我了。”
周惑單手搭在桌子上，望著坐在另一邊的秦晏。
秦晏的狀態看起來並不好，人感覺都瘦脫了相，衣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好像包裹著一個枯木似的，整體上給人一種陰森死氣的感覺。
他靜坐在那邊，在周惑說完後，他抬起頭，黝黑的眼瞳空洞冰冷。
換做一般人被這麼盯著，一定早就冒冷汗甚至逃走了，但周惑不同，他並不受到影響，只是反而像是在欣賞一般，他也不用秦晏答應，只是通知一聲而已。
這時緊閉的門被推開。
秦晏沒有抬頭。
一直纖細白皙的手伸過來，她拿起桌子上的那把左輪手槍，另外一隻手拿起桌子上的一顆子彈，將子彈緩緩的裝入到彈匣中。
“秦晏，周惑的那個賭注你可以不理會的，對輸的人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了。”
秦晏聽到說話中，眼瞳微動，緩緩的轉向說話人的方向。
“許曼妮！”秦晏終於開口了，只是那聲音像是破敗的風箱，聽起來很刺耳難聽。
許曼妮微笑道：“很高興你還認識我，秦晏，你看起來不太好呢。”
秦晏又一次的移開視線，他的目光停駐在許曼妮手中的槍上。
“遊戲開始之前，問一個問題。”許曼妮將手槍放在了桌子中間，她垂眼道：“秦晏，你覺得這個世界怎麼樣？”
很久之後，秦晏才緩緩的開口說道：“爛透了。”
許曼妮露出滿意的笑：“真好，我們總算同頻一次了。”
周惑笑望著這一幕，手在手腕的那道疤上輕輕的摩擦著，視線恍惚，不知道在看哪裡在想些甚麼。
“這段時間，周惑對我的精準狙擊，都是你提供的情報吧。”秦晏突然起身拿過那把槍。
許曼妮眼瞳一顫，視線順著槍看向秦晏。
“是我。”許曼妮毫不心虛的點頭。
秦晏嗯了聲：“很厲害，做的很不錯。”
他被各種的針對打壓，竟然還有心思誇獎敵人。
“謝謝誇獎。”許曼妮也笑著接受了這份讚賞，她看了眼被秦晏握在手中的槍，提醒道：“玩遊戲就當得尊重遊戲規則，紀小七應該和你說過的。”
秦晏的身體驟然一顫，半晌才緩緩的說道：“嗯，她說過。”
隱約間，能聽到他的聲線在顫抖。
許曼妮拿出一枚硬幣：“俄羅斯輪盤，我想規則甚麼的都不用我說了，你們剛剛也看到了，我只在彈匣中裝了一顆子彈，輪流著來，誰生誰死，純靠運氣。”
“簡單點，硬幣正反面決定誰先誰後。”許曼妮捏著硬幣，看了不說話的兩人，乾脆的替他們決定：“省得你們謙虛推讓，周惑正，秦晏反，就這樣吧，可以嗎？”
周惑有傷痕的手反搭在桌上，另外一隻手抬起道：“當然，曼妮決定就行，我沒有意見。”
秦晏只是簡單的嗯了一聲。
此時左輪手槍已經在許曼妮的手中。
伴隨著硬幣的上拋，落在手上後，許曼妮緩緩的伸出手，她說道：“反面，秦晏先！”
話落，那把槍已經被許曼妮一推到了秦晏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