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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潰軍陷絕境,盧氏通敵鐵證

2026-05-24 作者:九品戒刀

長樂的馬車,比李孝恭的五萬大軍快得多。

李孝恭這趟離開長安城,帶了整整五萬兵馬。

大軍行進,輜重繁多,自然不可能像當初與房俊走的那時,人人皆配戰馬。

沉重的步伐拖慢了腳程,長樂心急如焚,路上馬車根本就沒怎麼停歇,所以長樂先一步抵達了渝關。

好在房俊臨行前,留了李恪鎮守渝關城,若非如此,就憑長樂幾人,此刻怕是連渝關的城門都進不去。

剛一踏入城中,長樂的心就涼了大半。

放眼望去,這偌大的渝關城內,滿打滿算竟連三百兵卒都湊不齊。

城牆下,長樂還看到了不少負傷的兵卒。

離開長安時,她明明聽說房俊帶了一千人駐守此地。

怎麼一場仗打下來,就只剩下這麼點人了?

“房俊呢?”

見到迎上來的李恪,長樂連寒暄都顧不上,一把抓住李恪的袖口,迫不及待地追問,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帶人去范陽郡了。”李恪看著長樂焦急的模樣,低聲將突厥退兵、房俊率七百精銳殺向盧氏族地的事簡略說了一遍。

長樂緊繃的肩膀這才微微一鬆。

蕩平范陽盧氏族地,這話她曾聽房俊提起過,也知道房俊這是在給大嫂出氣,可未曾親眼見到房俊安然無恙,她的心總感覺還是懸在半空。

“長樂,你來的正好。”李恪眉頭緊鎖,壓低了聲音,“我眼下遇到了個棘手的難題,你幫我拿個主意。”

李恪引著長樂登上了滿是瘡痍的城頭。

長樂順著垛口往下看去,瞳孔微微一縮。

城外的荒野上,密密麻麻地聚集了過萬兵馬。這些人衣甲不整,神色萎靡,雖無攻城之陣,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壓迫感。

“怎麼這麼多人?”長樂驚異道。

李恪冷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厲色,“下面這些,都是松亭關、明垤關、盧龍塞那三關的守將和兵卒。”

“他們派人來報,說是與突厥遭遇,不敵後落荒而逃。在山中躲了幾日,本想找機會奪回關隘,卻始終沒找到契機。如今糧草耗盡,便跑來渝關,想要借路而過,退向後方休整。”

長樂柳眉蹙起,“你打算怎麼做?放他們過去?”

“突厥大軍如今就駐紮在明垤關,隨時可能去而復返,絕不能放這上萬人輕易過關。”李恪斷然搖頭,“按照我的想法,他們想過渝關也可以,必須放下所有兵器,受俘被綁,我才能過渝關城。”

李恪頓了頓,語氣中透出幾分遲疑,“但我摸不準房俊對這些人的態度。或者說,他有沒有要利用這上萬潰軍做些甚麼的想法。”

“一旦我動了他們,怕壞了房俊的全盤算計,故而一直沒拿定主意。”

長樂凝視著城下那片黑壓壓的人群,眼底閃過一絲果決。

“這麼多人,絕不能一直堵在渝關城外,一旦譁變,這三百傷兵根本擋不住。”長樂轉過頭,盯著李恪,“就按你說的做,讓他們放下兵器,受俘入城。”

“每次只允許他們進五十人。”長樂的聲音清冷且不容置疑,“派人去喊話,告訴他們,這是渝關城主將的意思。無論如何,絕不能讓他們察覺到房俊不在城中!”

李恪眼神一亮,重重點頭,“有理。我們控制好進城的速度,分而化之。他們若有別的意圖,估計很快就會露出尾巴來!”

李恪當即轉頭,命身側的傳令兵上前。

“我們大人說了!”城牆上的傳令兵扯著嗓子,聲音在空曠的荒野上回蕩,“一次只能過五十人!把武器都留在城外,受俘被綁,方可進城!”

這幾嗓子喊出去,城底下的石雄、衛峰、陳安三名守將,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放下兵器?受俘被綁?

這跟自投羅網、束手就擒有甚麼分別?

“怎麼辦?”陳安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目光在石雄和衛峰臉上來回掃視。

衛峰緩緩搖頭,面如死灰,“咱們若是這麼進城,不就是自己把脖子往人家的刀刃上送嗎?找死也不是這種死法!”

石雄緊咬著牙關,一言不發。

這渝關城,進,是未知的屠刀,退,是糧草斷絕的死路。他們這三個名義上的大唐守捉使,徹底陷入了進退維谷的絕境。

。。。。。。。

平洲城內。

范陽盧氏那處隱秘的宅院當中,氣氛降至了冰點。

房俊一襲青衫,負手立於堂中。他身後的秦懷玉等人手按刀柄,冷冷地盯著堂內眾人。

盧浩然如同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雙眼噴火般死死盯著人群前方的房俊。

盧承海則滿臉驚恐地看著自己的老母親,身體抖得如篩糠一般。

“你竟然沒死?!”

盧浩然的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難以置信的癲狂。

“你怎麼會沒死?突厥十萬大軍,怎麼可能破不了一個小小的渝關!”

房俊找盧浩然,根本就沒費一點兒力氣。

主要是,盧浩然根本就沒躲。

或者說,盧浩然根本就沒想到房俊能出來找他。

更沒想過,房俊靠著一座渝關城,竟然守住了突厥十萬大軍的衝擊。

“廢物,都是廢物!”

“十萬人,竟然打不下一個渝關城?”

盧浩然破口大罵,胸口劇烈起伏,罵完了突厥人,轉而又罵起了房俊。

他把心底裡對房俊積壓已久的愁怨與恨意,一股腦的傾洩而出。

可房俊,就站在那兒,嘴角還掛著微笑,一副看戲的模樣。

這反而讓盧浩然更為惱怒。

盧浩然的憤恨,在短暫的死寂後,陡然轉變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你沒死又能怎麼樣?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你能把我盧浩然踩在腳下?!”盧浩然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面容扭曲如惡鬼,“我告訴你,你永遠都抓不到我,永遠都別想親手報仇!”

話音未落,盧浩然猛地從腰間拔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

沒有半分猶豫,直接刺入了自己的心窩。

鮮血瞬間湧出,盧浩然死死盯著房俊,帶著無盡的不甘,轟然倒地。

盧浩然一死,旁邊的盧承海彷彿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他連看一眼盧浩然屍體的勇氣都沒有,只是一路膝行著爬向房俊求饒。

“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房俊的聲音很輕,但落在盧承海的耳中卻格外的冰冷。

盧承海磕頭如搗蒜,額頭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我有用!房公子,我有大用!”

盧承海涕泗橫流,語速極快。

“我能證明,范陽盧氏根本就不知道香皂是怎麼做的!那些甚麼祖上傳下來的配方,全都是假的!都是我大伯盧廣德為了謀奪御珍坊的產業,故意編造出來的謊話!”

“我還能證明,盧廣德在朝堂上拿出來的那些香皂,究竟是怎麼仿造出來的!”

房俊負在背後的手微微一頓,依然沒有說話。

這沉默讓盧承海更加恐懼,他恨不得將五臟六腑都掏出來以求活命,幾乎是尖叫著喊道,

“還有突厥人!突厥十萬大軍衝關,全都是盧浩然從中挑唆的!他裡通外敵,給了突厥人整整三百萬貫錢,還向他們承諾,只要破了關,北地各個關隘裡的好東西,任由他們帶走!突厥人這才肯大動干戈!”

“還有!”盧承海猛地抬起頭,滿臉是血,“松亭關、盧龍塞、明垤關,還有渝關!那四個關外的守將,全都收了盧浩然的錢!是他們拿了錢,主動棄城逃跑,放任突厥人通關的!不然的話,以那幾處關隘的天險,突厥人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衝關成功!”

“很好。”房俊開口,聲音冷峻,“你確實還有點用處。”

房俊微微側首,對身後的秦懷玉吩咐道,“把他帶走,嚴加看管。”

隨後,房俊的目光落在地上盧浩然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上。

“再派一隊人,把盧浩然的屍體,完完整整地送給范陽盧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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