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廣德做夢也沒想到,這一天來的如此之快。
從御珍坊開門第一天起,訂單就跟紛飛的雪花一樣,飄個不停。
不管是胡商,還是各州府的御珍坊,紛紛前來訂貨。
香皂、洗髮水、水晶糖、水晶鹽、秋露白、玉乳酪,但凡是御珍坊名下的貨物,無一例外,訂貨單一張接著一張。
整個長安城,四十多間御珍坊,無一例外的爆滿。
盧廣德翻看著手裡的賬冊,嘴角樂的都快僵住了。
激動的手都有點兒打哆嗦。
三天的功夫,賬面上的訂貨數額,已經超過了三千萬貫!。
按慣例收取一半定金,就這三天的時間,御珍坊已經有近一千六百貫錢錢財進賬了。
而那些前來訂購貨物的胡商,恨不得把所有的錢都一次性交了。
很多人都表示,自己願意出高價,壟斷自己所在國家的貨物供應。
這件事盧廣德已經記下了,但他不太清楚胡商們的拿貨量,需要透過今年的訂貨量,做一個統一的判斷。
相信明年的今天,范陽盧氏絕對可以以最少的貨物輸出,博得最大的收益!
盧廣德活了大半輩子,范陽盧氏的家主他也做過,見過的財富可謂是不計其數,但他卻從未經歷過最近幾天這樣的感受,那是一種,天下財富,盡皆收入囊中的虛幻感。
這感覺太奇妙了,也太驚人了。
所以,盧廣德的心裡,到現在都有一絲不真切。
現在再想想花在房府的兩千萬貫錢,實在是太值了!
入夜。
長安城,盧氏一族的宅院中。
盧廣德端坐主位,盧承海、盧承慶分坐兩側,盧氏幾個族中管事,分列兩旁。
“只用了三天,咱們已經收到了一千六百多萬的定金了。”盧廣德將賬冊推至桌案中央,看向盧承海,“工坊那邊,準備的如何了?”
盧承海點頭,臉上也是一臉的喜色。
“工坊那邊已經開工了!”
“我找工坊中的工人瞭解過,最多再有四天,第一批貨就能生產出來。”
“每次生產的貨物,大概能供應三百萬貫的貨物量。”
“所有訂單全部完成,大概需要兩個多月的時間。”
盧承海頓了頓又說道,“其實,我覺得可以繼續加大工坊的生產量。”
“現在的生產工坊,佔用的是一整個坊市,但實際上使用的地方並不大,當初房俊他們建造這裡的時候,目的也是為了利於管理。”
“對於工人的管理,配方是否有可能透過工人被洩漏,我們也已經加強了。”
“你做的很好。”盧廣德點頭道,“加大生產量的事,暫時先不急。”
“現在我們剛接手御珍坊,先穩住局面要緊,長安城裡盯著御珍坊的人也不少,房家小兒為了防止御珍坊配方洩漏,做了如此充分的準備,倒是便宜了我們!”
現在的盧廣德,精神頭兒都比去年好了很多。
如此驚人的產業,被他硬生生的從房府和皇室的嘴裡扣了出來,以後族譜估計都要為他單開一頁,記錄他這一次為范陽盧氏做出的貢獻。
“對了。”盧承海突然開口道,“宮裡的玉蝶,今天來催我們交錢了。”
之前跟長樂談的時候,他們說好了,每筆生意,長樂要抽走三成,而且不是月結,是一單一結。
這幾天范陽盧氏忙著收訂單,去官府簽字畫押,根本就沒給皇宮裡送錢。
“既然是之前約定好的,那明天就派人先把錢送進宮中。”盧廣德輕哼了一聲繼續道,“先穩住他們,等咱們徹底接手了這一切,他李唐皇室也別想從我范陽盧氏分走這麼多錢!”
“叔父。”盧承慶在一旁開口道,“如今御珍坊被我們范陽盧氏接手的訊息已經傳開了,不少氏族中人找到了我,希望可以在各自所在的州府內開設御珍坊。”
“同時,希望我們可以供貨。”
盧廣德點了點頭,“先讓他們準備好鋪面,還是按照房家小兒規劃的那般,每一處郡縣,只可以開設一間御珍坊。”
“等咱們忙完了手裡的訂單,再給他們這些地方供貨!”
盧承慶點頭,“好,那我明日便回覆他們。”
接下來這四天,長安城裡的御珍坊也沒有閒著。
御珍坊既然取消了以往的限額售賣,訊息很快便在長安城裡傳開了。
原本那些因為限額,拿不到足量貨物的普通商賈,此刻也紛紛上門。
他們的目的很簡單:拿貨,運往其他州府售賣,倒手賺點差價。
這些人每人的訂貨量不算大,但架不住人多。
四天裡,零散的普通商賈,又帶來了七百多萬貫的訂貨額。
盧廣德早已樂的合不攏嘴。
第四天,一早。
盧廣德親自帶著盧承慶,領著十幾個盧氏的管事,浩浩蕩蕩的去了生產工坊。
今日提走這批貨,還會有三百萬貫錢進賬。
現在盧廣德是知道,為甚麼長安城的人都說,御珍坊斂財的速度,比鑄錢都快。
馬車停在工坊外,盧廣德率先下車。
然而,工坊裡的氣氛,卻與他想象中截然不同。
沒有工人忙碌的嘈雜,甚至連香皂特有的氣味,都幾乎尋覓不到。
盧承海就站在工坊的主房門口,臉色灰白,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幾歲。
“叔父。”盧承海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盧廣德走到盧承慶近前詢問,“如何了?”
盧承海嘴唇微微動了動,過了片刻,“我。。。我們被耍了。”
盧廣德眉頭猛地一擰。
“香皂。。。一塊都沒做出來。”盧承海的聲音平穩,可越是平穩,越顯得那幾個字的分量沉重,“不只是香皂,洗髮水,水晶糖,水晶鹽,所有東西,沒有一樣能做出成品的。。。”
“這工坊裡,所有貨物的生產,都缺了一道工序!”
“這裡,根本就生產不出御珍坊的任何東西!”
“你說甚麼?”盧廣德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攥成了拳,臉色也已經變得鐵青。
盧承海咬著牙說道,“房家人使詐,這工坊裡,根本就做不成任何成品。。。少了一道工序!”
盧廣德眼前發黑,嘴裡反覆的嘟囔著,“房家小兒。。。房家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