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老既然開了口,那房某也不妨把話說清楚。”
房玄齡似乎帶著一點兒妥協的味道,繼續說道。
“御珍坊的鋪面,外加生產工坊,所有的東西,一併移交。”
“不是賣,是轉讓。”
“兩千萬貫。”
房玄齡說完,端著茶盞,不再言語。
兩千萬貫?
盧承海牙都要咬碎了。
大唐一年的稅收才多少錢,房玄齡竟然敢開口要兩千萬貫?
盧承海下意識地側頭看向盧廣德。
盧廣德的臉色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眉頭微微皺了一皺,旋即又展開了。
“梁國公開價,未免太重了些。”
“御珍坊如今御珍坊已被陛下封停,這招牌眼下,其實也是燙手的很。”
“再者說,工坊裡的匠人,都是房家自己培養的,我范陽盧氏接手之後,還要重新打理,這其中的耗費,梁國公想必也是清楚的。”
房玄齡輕輕笑了一聲,語氣平和。
“盧老若是嫌貴,大可不必強撐,房某那句話也不是說說而已。”
“各大氏族盯著這塊肥肉,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盧老若是覺得兩千萬貫不值,大可轉身離開,房某相信,終歸是有人願意出這個錢的。”
盧廣德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房玄齡這句話不是虛的。
御珍坊的斂財能力,大唐計程車族門閥哪一個心裡不清楚?
房俊離開的這一年,御珍坊的進賬怕是已經接近兩千萬貫錢了。
最主要的是,御珍坊的發展空間還很大,若是能發展到極致,他還真不敢想御珍坊會是個甚麼模樣。
他們范陽盧氏謀劃了這麼久,為的就是將御珍坊收入族中。
若是在這裡半途而廢,豈不是白白為他人做了嫁衣?
沉吟了片刻,盧廣德緩緩開口。
“梁國公,你我兩家都是明白人,老夫也不繞彎子。”
“兩千萬貫,老夫應了。”
“但有一條,生產工坊裡的核心匠人,必須由我范陽盧氏接管,不得帶走,不得散放。”
房玄齡放下茶盞,點了點頭,“可以。”
“如此便好!”盧廣德頓了頓繼續說道,“兩千萬貫錢,我需要些時日籌集,五日,五日之後,你我兩家正式交易!”
房玄齡點了點頭,“不送!”
這事兒宜早不宜遲,盧廣德心裡很清楚。
回去之後,盧廣德第一時間排程錢財。
從第三日起,就有大批的車馬進入長安城中。
一車車的錢財,直接運往了房府。
為了穩妥,盧廣德還帶著房玄齡,走了一趟京兆府。
在京兆府的見證下,正式簽訂了契約。
直到契約簽訂後,盧廣德懸著的心才算是放了下來。
“兩千萬貫錢,你房府這次也算是賺的盆滿缽滿了!”
盧廣德有些唏噓的看著房玄齡。
房玄齡輕哼了一聲,“怎麼?得了便宜還要賣乖?”
盧廣德勾著嘴角,拱了拱手。
房玄齡也不再去看盧廣德,轉身上了馬車,直接回了房府。
盧廣德看著遠去的馬車,輕聲道,“接下來就是長樂公主那邊了。”
李世民是下旨封停了御珍坊和加工工坊。
但這都不是甚麼大事兒。
只要他們打通了長樂公主這條線,御珍坊的封停,馬上就能解除!
轉過天,東市御珍坊。
長樂一身素衣,在玉蝶的陪伴下,與盧廣德相對而坐。
“公主,御珍坊自開設以來,承蒙公主庇護,方能有今日的規模,此番我范陽盧氏接手御珍坊,自當不忘公主的恩典。”
“此五百萬貫,是我盧氏對公主的一番心意,日後御珍坊盈利,其中三成,永歸公主殿下。”
“只是,還請公主在這份契書上鈐印,以示認可。”
盧廣德將那份契書推到長樂面前。
長樂看著盧廣德,聲音很淡漠,“以前房俊人手不夠,本宮才命玉蝶幫忙打理商鋪。”
“如今你范陽盧氏接手了御珍坊,玉蝶便不再插手御珍坊之事。”
“但御珍坊的每筆訂單,都需過玉蝶之手。”
“原本房俊與本宮簽訂的契約,是每筆訂單抽三成,送入宮中。”
“如今你范陽盧氏接手,也不例外。”
“本宮只看訂單,有訂單,本宮就要收錢!”
長樂公主幾乎每天都往皇宮裡運錢,這倒不是甚麼新鮮事兒。
很多關注御珍坊的人,都知道這件事。
如今看來,當初長樂公主跟房俊籤的就是這種契約。
盧廣遲疑著點點頭,“全憑公主安排。”
長樂點了點頭,讓玉蝶重新做了一份契約,隨後與盧廣德簽字畫押。
“回去之後,本宮會讓父皇下旨,解封御珍坊和生產工坊。”
盧廣德連忙施禮,“那就多謝公主殿下了。”
送走了長樂和玉蝶,盧廣德滿臉的志得意滿。
長樂的態度,讓盧廣德看清了一件事。
房俊能跟皇室走的這麼近,完全是因為利益關係。
是房俊輸送了太多的利益給皇室,才獲得了皇室的支援。
這一點,曾經身為范陽盧氏族長的盧廣德,看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今公主的態度,已經證明了一切。
原本想要關門,離開東市御珍坊,回去歇息一下,跟盧承慶等人商量一下,一起去生產工坊的。
可長樂前腳剛離開東市御珍坊,馬上就有胡商來詢問,“御珍坊是不是可以訂貨了?”
盧承海馬上在一旁點頭,“沒錯,御珍坊已經可以訂貨了!”
“今年限購的份額是多少?”胡商再次開口詢問,“還是一百萬貫錢的貨物嗎 ?”
盧廣德聽的,眼睛都跟著亮了。
合著以前的御珍坊,還限制胡商訂貨的錢數?
盧廣德在一旁笑著道,“現在的御珍坊,不限制訂貨的份額,你想訂多少,就訂多少!”
“真的?”胡商馬上一臉的興奮,“那幾年我要訂購二百萬貫錢的貨物!”
“現在就可以交一百萬貫錢的定金,我們甚麼時候可以去簽訂契約?”
張嘴就是二百萬貫錢的貨物,還先交一百萬貫錢的定金?
這還只是一個胡商啊!
要知道,大唐的胡商,多如牛毛。
盧廣德和盧承海都樂了。
看來他們還是低估了御珍坊的斂財速度!
“今日便可交定金,現在就可以去衙門簽訂契約!”
范陽盧氏做夢都沒想到,他們掉進了一個更大的陷阱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