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一刻鐘的時間,姜牧從房俊的大帳中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張契約,再次返回了臨渝城。
按照規矩,永毅糧商的契約,是要由縣衙蓋印留存的,所以,姜牧進城後,直奔縣衙。
“城外的大人們攔路,是為了與我們永毅糧商商號合作,都散了吧,七日之後,我們會帶回新的糧食!”
“散了,都散了吧。”
再次回到臨渝城門時,姜牧把手裡的契約舉著給城門處的百姓看了看,隨後又驅散了聚集的百姓。
百姓聚在城門,是擔心他們上交的糧食,被城外這群兵痞給截了去,雖說這些百姓少有識字的人,但他們都簽了好幾次契約了,契約長啥樣兒,他們還是大概記得住的。
而且,人群裡有那麼兩個識字的人見到字據後,很肯定的告訴所有人,那確實是一張上交糧食的契約。
既然沒人動他們的糧食,這些百姓自然而然的也就散了。
再次上路的時候,營地裡不少空的車馬跟著永毅糧商的隊伍一起離開了。
晚飯的時候,所有人都非常高興,住宿糧草的問題解決了,糧草也有了著落,現在就差招募徭役,為新建鹽運司做準備了。
不過,新建鹽運司怎麼快也要等到開春之後,少說還得有兩三個月的時間準備。
所以,招募徭役的事倒是沒那麼著急。
房俊把老李淵給他的聖旨,交給了李孝恭。
“皇叔,父皇同意臨渝城暫時由我們來掌控,臨渝縣令陳懷謙,擅自挪用官糧糧倉中的存糧,已是重罪,父皇的聖旨上說,臨渝城中的事,我們可以酌情處理。”
其實,李世民這封聖旨雖然給了房俊他們這些人權宜行事的權利,但卻要求每三日最少要將臨渝這邊的事向李世民彙報一次。
所以房俊直接把聖旨給了李孝恭,彙報的事兒,也就都交給李孝恭來做了。
夜裡。
一匹快馬從臨渝衙門一路出了城,朝著馬城縣的方向飛奔而去。
第二天。
臨渝縣令陳懷謙親自來到了營地外。
“來人止步!”
陳懷謙滿臉帶笑的上前,衝著幾個兵卒施禮道,“在下臨渝縣令陳懷謙,前些時日因為些縣衙中的瑣事,未能及時趕回臨渝城,迎接諸位大人到來,今日特來請罪。”
“在下已在縣衙備下薄酒,為諸位大人接風洗塵,還請幫忙通稟一聲。”
說完話,陳懷謙還從衣袖當中取出了兩袋銅錢,遞給了兵卒。
兵卒看了陳懷謙一眼,但卻沒去接陳懷謙遞來的兩袋銅錢,“你們在這兒守著,我去稟報。”
陳懷謙見走的那個兵卒沒拿他的錢袋,轉頭又把錢袋遞給另外幾個留守兵卒。
結果,這幾個兵卒在陳懷謙遞來錢袋的同時,腰中佩刀‘噌’的一聲直接出鞘,嚇的陳懷謙整個人都一激靈。
見人家根本就不收他的錢,陳懷謙只能尷尬的把錢袋再次收回袍袖當中。
昨晚陳懷謙仔細的琢磨了一下,他現在最大的問題,應該就是挪用官糧糧倉中糧食的事兒。
其他的問題雖然也有,但周主簿能從縣衙文書中調走的,大多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兒。
所以,他只要解決了挪用官糧的事兒,應該不至於跟河間郡王他們這樣的大人物站在對立面。
跟這種大人物為敵,可不是甚麼明智之舉,所以陳懷謙很想緩和一下關係。
就這麼,他才來的營地。
至於挪用官糧的事,陳懷謙也早就想好了說辭。
臨渝城附近並無戰事,他將官糧糧倉中的糧食交給了永毅糧商,從此來為臨渝城衙門創收,充盈官糧糧倉,這理由絕對說的過去。
而且,河間郡王這邊糧草緊缺。
他可以在酒宴上承諾河間郡王等人,下批糧食回來,他可以從糧倉中調些糧草給河間郡王他們送過來,這樣,他這臨渝縣令挪用官糧的事兒應該就能解了。
至於範公子那邊,這次他已經按照範公子的要求,臨渝城一粒多餘的糧食都沒留,下次呼叫官糧的時候,他直接說,河間郡王親自來要糧,他不得不給,範公子也拿他沒辦法。
陳懷謙都為自己的機智讚歎不已。
營地外,陳懷謙等了兩刻鐘的時間,去稟報的那個兵卒還沒回來。
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氣,凍的陳懷謙手腳冰涼,在原地不停的打轉兒。
營地大帳內。
“一個時辰了,我剛才出去瞧了一眼,內老小子在外面凍的直打哆嗦呢!哈哈哈!”
李德元笑著倒了杯熱水。
李思文笑著搖頭道,“他現在是騎虎難下!”
陳懷謙不過就是個縣令,他主動跑營地來,說自己在縣衙備下了酒宴,要請眾人去赴宴,給眾人接風洗塵。
話是他自己說出來的,等不到回信,他敢走?
你要是請普通人,你發火,怒罵一陣,直接拂袖而去,誰也說不出啥。
可他邀請的人都是誰?
皇子,河間郡王,未來的駙馬都尉,最差的都是國公之子,這些人,哪個是他陳懷謙一個小小縣令能得罪的起的?
營地裡沒人給他回信,他陳懷謙就得在外面乖乖的等著!
“俊哥,要我說,咱直接出去把那個甚麼狗屁的縣令綁了,臨渝城咱自己說的算就完了!”程處亮撇著嘴說道,“反正陛下都已經下旨了。”
房俊勾著嘴角笑了笑,“掌管臨渝城的事不著急,時機還沒到。”
陳懷謙在營地外等了整整三個多時辰,三個多時辰啊,零下二十多度的天,老小子感覺自己再不回縣衙烤烤火,今晚他就得凍死在營地外。
最終沒辦法了,陳懷謙讓手下人回了趟城,過了有一刻鐘的功夫,一個縣衙的衙役匆匆忙忙的跑到了營地外,來找陳懷謙了。
陳懷謙藉口縣衙有公務要處理,讓值守的兵卒幫忙通稟一聲後,告著罪,離開了營地。
“河間郡王。。。三皇子。。。房俊。。。你們欺人太甚。。。”
回縣衙的路上,陳懷謙臉都凍紫了,人差點就哭出聲了。
“既然這條路走不通,那就找範公子。。。”
範公子既然是給范陽盧氏做事,那他把挪用官糧的事上報,上級只要批准了這件事,河間郡王他們一樣捏不住自己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