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瞅後邊那幫老貨,那一個個的全特麼都是人精,前面這麼熱鬧,一個個的全都裝看不見,有幾個還自顧自的閒聊了起來,就好像壓根兒不知道房俊他們這邊發生了甚麼一樣。
房俊翻身下馬,捏著馨兒的下巴,挑起她那張俏臉。
“你猜猜,你背後的人這次保不保的住你?”
長孫衝下意識的嚥了嚥唾沫,心已經跟著提到了嗓子眼兒了。
馨兒要是跟雲蘭一樣臨陣倒戈,那他長孫衝今天不但要成為全長安城的笑柄,還要面對父親和陛下的怒火,姑母長孫皇后也要受他拖累。
一旦他跟馨兒的關係曝光,陛下還會願意把長樂嫁給他嗎?就算陛下還願意,長樂呢?長樂還會願意與他成親嗎?長樂以後又要如何看待他長孫衝?
“大人。。。奴家聽不懂大人說甚麼,今日帝王出行,奴家也是為了一睹天家風采,才來到朱雀大街的,不知大人為何拿我?”
長孫衝總算鬆了口氣,至少現在來看,馨兒不會把他推到人前。
“拿你還需要理由?”房俊輕笑了一聲,指著跪在一旁的雲蘭,“只要她說受你指使來誣陷我,我就能拿你下獄,即便她不是受你指使,你也得先嚐一遍刑獄之中的手段!”
“我知道你背後的人是誰,可能就算把他給揪出來,我也未必能拿他怎麼樣,不過,你也不用指望他敢站出來救你,他沒那個膽子。”
馨兒緊咬著嘴唇,心頭早已是一團亂麻。
房俊不但是房梁公的兒子,還與德安公主有婚約,是未來的駙馬都尉,同時,房俊本人還有爵位在身,她馨兒不過就是平康坊的一個藝妓而已,哪怕只是懷疑她指使雲蘭誣陷房俊,她也要先過了刑獄那關之後,才能受審過堂。
“看馨兒姑娘這般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柔,不知能在獄中挺過幾種刑具?”
“我大哥前段時間進了大理獄,我也沒少往大理獄跑,聽大理獄的獄卒說,一般人進了牢獄,初刑是藤條鞭,就是褪去你身上的衣物,用那種帶有倒刺的藤條,從小腿一直打到你後背,每抽一鞭,藤條上的倒刺都會扯下你身上的一條皮肉!”
馨兒使勁兒的咬了下嘴唇,身體已經開始跟著莫名的發抖。
“還有‘鐵夾指’聽說是用鐵片製作而成,需在炭火中燒紅,然後將受刑之人的十指放入其中,兩旁行刑之人會拉緊‘鐵夾指’就一瞬間,手指上的皮肉都會被燙熟!”
“我聽獄卒說,一般受過這種刑的人,雙手基本就算是徹底廢了。”
馨兒下意識的雙手緊握,甚至還不自覺的將雙手往衣袖當中縮了縮。
“奧,對了,還有烙鐵,就是放在炭火中燒紅了那種烙鐵,一般這種烙鐵燒紅了以後都是先往臉上烙,你生的不錯,真往臉上來一下,估計你即便去平康坊北曲討生活,也沒誰會要你了。”
馨兒已經開始不受控制的打起了擺子,從某些方面來看,馨兒確實有聰明的一面,可她再聰明也沒用,房俊那是當朝的駙馬都尉,房梁公府裡的小公爺,就這身份,是她一個賤籍的藝妓能抗衡的?
人家想弄死她,還不跟弄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還有。。。”
長孫衝陰沉著臉,一咬牙,也跟著跳下了馬。
長孫衝這個舉動,讓長孫無忌臉色也跟著陰沉了幾分,眼中滿是失望之色。
“房俊。”長孫衝拉著房俊向一旁走了兩步,故意背對著魏徵等人,但兩人與馨兒卻沒有隔開距離。
房俊看著長孫衝調笑著說道,“真沒想到長孫兄竟然如此有膽識,看來這女子身份不一般,對長孫兄來說也很重要。”
“房俊!”長孫衝使勁兒扯了一下房俊的衣角,示意房俊說話別那麼大聲。“你今日是不是非得讓我下不來臺?”
房俊歪著腦袋看著長孫衝,“長孫兄,你這話說的可真是好笑,今日受辱之人是我,怎的長孫兄卻下不來臺了?哦~~~莫非這些娼妓之流都出自長孫兄之手?”
長孫衝深吸了口氣,努力的讓自己看起來顯得更加從容,“別說你今日沒有證據證明此事與我有關,即便你有真憑實據,又能如何?你以為憑藉此事就能扳的倒我?你別忘了,當今皇后可是我的親姑母!”
長孫衝這話可不是隻說給房俊聽的,這話,同樣也是說給馨兒聽的。
剛剛房俊分明是故意用刑獄之事來嚇馨兒,一旦馨兒膽怯,很可能就會把他長孫衝供出來,事情要發展到那一步,他長孫衝就算使盡渾身的解數,也沒辦法在這件事上全身而退。
所以,長孫衝才冒險站了出來。
他要告訴馨兒,即便把他長孫衝供出來,他長孫衝也不會有事。
但馨兒一旦供出了他長孫衝,那即便房俊不弄死她,他長孫衝也絕不會饒了她!
“今日之事就此作罷,算我長孫衝欠你一個人情!”
房俊輕笑了一聲,跟著點了點頭,“行,也不用欠甚麼人情,你說你打算怎麼補償我吧。”
補償?
長孫衝又深吸了口氣,房俊這個混蛋,又要藉機敲詐他!
在這個節骨眼上談補償,怕是房俊想一口把他骨頭都給咬碎。
最主要的是,他不能接受房俊的敲詐,一旦他接受了,就等於是變相的承認了今日之事是他長孫衝在幕後佈置的這一切。
他冒險站出來找房俊談,目的就是想跟這件事撇清關係,所以,他不能在這件事上妥協!
可他若不向房俊低頭,房俊又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怎麼辦?該怎麼打發了房俊?
長孫衝正急的額頭冒汗的時候,又一個小太監急匆匆的走到了王德身旁。
“陛下有旨,即刻啟程,任何人延誤冬狩吉時,斬立決!”
李世民的這道口諭,算是解了長孫衝的燃眉之急。
長孫衝定了定心神,低聲說道,“房俊,我真搞不懂你,太子殿下屢次向你示好,可你偏偏視若無睹,你與太子之間鬧成今日這局面,也非是我長孫衝願意看到的。”
“你若想要補償,大可以去找太子殿下討要,我長孫衝絕不阻攔!”
長孫衝直接禍水東引,把事兒都推到了李承乾的身上。
他也實在是沒辦法了。
就算房俊真的去找李承乾討要說法,李承乾那邊長孫衝還能再想想辦法,可房俊這邊,長孫衝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同時,他這番話也是在警告馨兒,這背後還有太子在,若是她敢開口供出自己,那不單單是得罪了他長孫衝,還是在得罪太子,兩人站在一起的份量,可不是一個區區房俊能抗衡的!
長孫衝從容的翻身上馬,目光直視房俊,多少還帶了幾分挑釁的味道。
房俊掃了長孫衝一眼,笑著捏了捏鼻子,“來人,把這兩名娼妓送到大理獄,待冬狩歸來,本公子要親自審問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