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市,食為先。
李世民跟長樂選了一間臨近樓梯口的包廂,透過包廂的門窗,李世民能清楚的看到整個大廳中的一舉一動。
從李世民坐進包廂後,店裡就陸陸續續有客人登門,這些人衣著光鮮,看樣子不是富商也是些官宦人家的管事。
有想在這裡用餐的,也有想訂餐後打包帶走的。
可樓下的女主事,無一例外的笑著把人都給請了出去,理由就一個。
“這位大人實在抱歉,今日客滿,實在無法接待大人,若大人想嚐嚐本店的手藝,還請明日早些。”
有些人是好奇,想嚐嚐這店裡的菜品究竟有何特殊之處,竟然能讓那麼多位朝中大人前來赴宴。
可有些人,完全就是奔著店裡‘秋露白’來的。
這可是陛下賜名並且賦詩的美酒,怎麼能讓好酒之人不心生嚮往?
可女主事對‘秋露白’的回答更簡潔。
“大人實在抱歉,東家有規定‘秋露白’只能賣給在店裡用餐的客人。”
女主事這套說詞,讓不少人心頭惱火,甚至有幾個都要招呼隨行的下人把店給砸了。
可他們一聽,老滾刀肉,李靖,李績他們那幫人在樓上吃飯,本來還想耍橫的人,一個個的也都灰溜溜的跑了。
老滾刀肉他們那都是甚麼人啊?
那是甚麼人都能招惹的起的?
這酒樓開業,能把這幫人弄酒樓來喝酒,酒樓背後的人有多大的能量,隨便想想也該知道自己能不能惹得起,誰還敢在這裡亂來?
“開門迎客,圖的便是個人氣興旺,哪有將客人拒之門外的道理?”李世民皺著眉,依舊朝樓下張望著。“若是人手不夠,父皇從尚食局給你們調派一些人過來?”
酒樓能賺錢,這個認知李世民早就有了,畢竟那秋露白他可是親自品嚐過,也是他給賜的名,不說別的,就單憑秋露白這酒,食為先想不賺錢都難!
可客人都進門了,酒樓裡沒地方招待,在大街上擺幾張桌子招待他們也行啊,怎麼能直接把客人都給打發走呢,這個李世民是真有點理解不了。
就算今天酒樓的包廂都用來招待前來捧場的朝中官員了,可那些訂餐的生意也是可以接的啊。
開酒樓,怎麼手裡的廚子還能不夠用?
“父皇。”李麗質將煮好的茶遞給了李世民一杯,“這都是房俊安排的,房俊說,這個叫‘飢餓營銷’。”
“飢餓營銷?”李世民疑惑的將目光收了回來,轉頭看向了李麗質。
“房俊說,這是一種透過人為調控供需關係,對某一種商品刻意營造出一種稀缺感。。。”李麗質把自己從房俊那裡聽到的飢餓營銷概念,詳細的轉述給了李世民。
“就像在大食,天竺,這些國家中,胡椒是一種很常見的作物,可因為我們大唐不產胡椒,所以在他們人為的調控下,胡椒就成了一種稀缺物品,甚至可以與金價等同。”
李世民若有所思的點著頭,“所以,御珍坊中的貨物,就是以這種方式,刻意營造出了一種稀缺感,所以才風靡長安城的?”
李麗質跟著點頭,“女兒問過房俊,他說御珍坊裡的貨一直都在生產,存貨也有不少,但年關之前他不打算往外出貨。”
“房俊說,透過這段時間的市場空白,可以加劇御珍坊貨物市場價值的提升,年關之後,御珍坊開市,所有的貨物都會處於一個供不應求的狀態。”
“同時,也可以讓透過御珍坊貨物收取胡商關稅的事,更容易一些。”
酒樓的經營,也是同樣的道理。
現在能吃到酒樓飯菜喝到秋露白的人,都是長安城裡的大人物。
這麼看的話,食為先酒樓儼然已經成了長安城中檔次規格最高的酒樓了。
特別是這裡的秋露白,那可是他李世民賜名賦詩的美酒,單單靠這一個噱頭,就足夠讓所有食客瘋狂的了。
“還是你皇爺爺有遠見。”李世民有些感嘆的詢問,“這段時間房俊與德安相處的如何?”
“德安妹妹與房俊相處的很好,父皇怎麼想起來問這個?”李麗質疑惑的看著李世民,她不知道李世民提到老李淵所指的是甚麼。
“你皇爺爺覺得庶出的公主配不上那臭小子,他覺得應該賜婚一位嫡出的公主與房俊成親。”
這話聽在李麗質的耳朵裡,整個人都怔住了。
賜婚一位嫡出的公主?那位嫡出的公主,說的是她嗎?這個念頭,幾乎是從李麗質腦子裡下意識蹦出來的。
當時老李淵說這件事的時候,李世民確實有些不以為意,賜婚一位公主給房俊,這已經算是天大的恩德了。
可如今看來,老李淵的眼光確實有其獨到之處。
房俊之才,於現在的大唐而言,堪比國之利器,在賜婚這件事上李世民現在也有些後悔了。
房俊總能給他帶來各種驚喜,現在看,庶出的公主確實配不上房俊,也有幾分委屈了房俊,好在他當初同意了房俊可以跟他以父皇相稱,如今看來,倒是有幾分歪打正著的感覺。
今日李世民能隨長樂來東市的食為先,為的就是看看房俊要經營的酒樓是否有甚麼不同之處。
李世民要確認自己將戶部交給房玄齡這個判斷是否正確,若是房俊達不到他預期的判斷,他也要給戶部再找一條退路。
戶部畢竟是國朝的錢袋子,容不得半點兒閃失。
如今看來,他是賭對了。
戶部交給房玄齡,那戶部營收的問題,房俊自然要跟著參與。
他只要適時的給房玄齡一點兒壓力,房俊自然會想辦法為戶部增加營收。、
樓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李世民與李麗質的談話。
一個身著便裝的護衛,在包廂門口與王德交談了幾句。
王德轉身快步到了李世民身側,輕聲道,“陛下,房大人入宮求見陛下,隨行的還有幾十輛車馬,房大人讓宮裡的侍衛過來傳話,范陽盧氏的三百萬貫錢送到了。”
“好!”李世民嘴角下意識的勾起了一個弧度,“這件事,房俊記首功,其餘人,全部論功行賞!”
“走,擺駕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