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哥,能不能看在你與寧兒未來是夫妻的情分上,幫幫大哥。”
夜裡,德安趴在房俊的胸口,輕咬著嘴唇,語氣有些哀求般的開口。
房俊輕笑了一聲,“你大哥找你了?”
“嗯,大哥把去皇宮發生的事都跟寧兒說了。”德安眼圈兒有些發紅的埋怨道,“父皇就是偏心,從寧兒記事起就是這樣!”
“所有人都寵著太子,有甚麼好東西都想著魏王,長樂只要開口,但凡是後宮裡有的東西,她要甚麼父皇都不會拒絕。”
“再看我們兄妹,見到父皇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句話,或者哪個舉動惹惱了父皇,連累母妃跟著我們捱罵。”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他們是皇后娘娘的嫡出血脈!”
嫡庶之分是甚麼?
那是宗法制度的根基,同時也代表了家族權利的分配機制!
所以,古代娶妻之事才會重之又重,需三書六禮,四聘五金,八抬大轎,明媒正娶!
娶過門的既是正妻,也是男人府裡的當家主母!
而且,只有正妻才需如此,妾室別說甚麼三書六禮了,連坐八抬大轎的資格都沒有。
再說嫡子的特權有多恐怖。
就以大唐皇室為例,李世民的第五子齊王李佑也曾舉兵謀反,李佑伏誅後,連李世民的面兒都沒見到,就被直接賜死了。
而同樣謀反的李承乾,甚至已經直接面對李世民逼宮了,就因為是嫡子出身,謀反都可以赦免死罪,最終流放,得以善終。
房俊嘆了口氣,“寧兒,你既然知道嫡庶有別,又何必糾結於此事。”
“我就是心裡不服!”德安撐起身子,氣呼呼的小臉看著房俊,“弓是俊哥你做的,是大哥進獻給父皇的,就算不給大哥賞賜,也應該給俊哥你賞賜才對,他魏王連那柄弓都沒見過,憑甚麼要把出風頭的機會留給魏王?”
房俊皺了皺眉,“這番話是你大哥教你說的?”
德安搖了搖頭,“大哥沒教寧兒如何跟俊哥你說這些事,只是寧兒去勸慰大哥的時候,聽到了一些大哥抱怨的言語。”
房俊坐直了身體,看著德安說道,“寧兒,你我未來將是夫妻,夫妻本一體,希望你能記住這句話。”
德安怔了怔,旋即說道,“可寧兒說的並沒有錯,那弓本就是俊哥之物,父皇應當給俊哥賞賜!”
房俊心裡也是暗自嘆息,他跟李恪說的已經夠清楚的了,可李恪到現在都沒想明白自己的位置。
“好,那我問你,你父皇為甚麼要讓你大哥去就蕃?”
德安不假思索的答道,“諸王就蕃,乃是禮制。。。”
“不!”房俊擺了擺手,打斷了德安的話。“是你父皇在告訴你大哥,別把心思放在太子位上,你大哥既不可能成為太子,也不可能繼承大唐的江山,因為你父皇不同意!”
“懂嗎?”
德安咬著嘴唇說道,“父皇也非家中長子,為何就能坐得皇位?同為諸王,李泰為何不用就蕃封地?”
房俊抹了把額頭,這丫頭是真敢說話。
人家李世民確實不是長子,可人家是嫡子啊!
“你還是沒懂!”房俊無奈的說道,“一柄弓而已,我能把弓送給愔兒,卻始終不把弓給你大哥,知道為甚麼嗎?”
德安搖頭,“為何?”
房俊深深的看了一眼德安說道,“因為你父皇已經表明了態度!”
“如果你父皇沒有勒令你大哥就蕃,那弓我早就給你大哥了。”
“可你父皇已經下旨,讓你大哥去就蕃,這就是在告訴你大哥,安心去封地做個閒散王爺,別再想太子位的事了。”
“而你大哥想的是甚麼?是透過這柄弓,在軍中建立起一些無形中的聲望,如果你是你父皇,你會同意這樣的事發生嗎?”
“從頭到尾,都是你大哥看不清形勢,還想要賞賜?”
“我沒被你大哥連累,叫去宮裡問罪就不錯了!”
他房俊做出來的東西,自己沒拿去獻給李世民,反而李恪帶著東西去找李世民邀功了,這說明了啥?
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李世民,房俊站在了李恪這邊,是李恪的支持者嗎?
德安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我再問你一句,你是否願意看到你大哥成為隋煬帝那樣的殺兄弒父之人?”
德安咬著嘴唇使勁兒搖頭,“寧兒不想!”
房俊輕笑了一聲,“其實你想也沒用,你大哥沒那兩下子。”
“你大哥的事我早就跟他說過,他的路要怎麼走,我也幫他規劃過,只不過,你大哥不相信我,他覺得我不願意出力,甚至認為我在敷衍他。”
“就現在的局勢來說,你大哥根本就沒有任何爭奪太子位的可能,沒了李承乾還有李泰,即便沒了李泰,嫡子當中還有年幼的李治!”
“可你大哥就一個,稍有差池就是萬劫不復!”
“按照我的規劃,你大哥還有機會與太子他們爭一爭,即便最終得不到太子位,他也將會是所有親王中最有權勢的那個。”
“可惜,你大哥並不願意聽我的。”
房俊撇了撇嘴角,掀開被子下了床。
“寧兒,看在你我未來將是夫妻的情分上,我給你個忠告,你大哥這種既沒腦子,又沉不住氣的人,根本就不適合去爭奪太子位,繼續按照他的路走,只會讓他死的比其他皇子更快。”
“你好好想想吧,我先回去睡了。”
見房俊要走,德安也有些慌了。
“俊哥你別走!”
房俊的腳步絲毫沒有停頓。
“房俊!”
房俊連頭也沒回。
“房俊,本宮命令你回來!”
房俊的腳步終於停下了,德安的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
房俊轉過頭,德安以為房俊要與她說些甚麼。
結果,她看到的卻是房俊嘴角掛著的一絲不屑的冷笑。
咯吱~!
duang~!
房俊連一個字都沒再跟德安說,徑直的離開了德安的房間。
“房俊,你你給本宮回來!”
“本宮命令你,你給本宮回來!”
德安的雙眼已經模糊了,淚水灑滿了臉頰,而她的嘶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