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鴻軒抬眼看他,涼颼颼地說道,“荒海道君怎麼還在這裡?我還以為你走了。”
蔣奇水一噎,他敢肯定,這人就是故意的。
他摸了摸鼻尖,湊到了林以棠的面前,“小妹妹……”
“我不是你妹妹。”林以棠說道,“我的哥哥在旁邊呢,叔叔你不要亂喊。”
蔣奇水黑著臉看一眼慕鴻軒,又反手指了指自己,“我和他一樣年輕。”
“為甚麼他是哥哥,我是叔叔?”
林以棠實話實說,“因為你老一些。”
老一些,老一些,老一些……
蔣奇水感覺自己要裂開了,都是一樣的年輕樣子,他怎麼就老一些了?
林以棠伸出小爪子,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叔叔,你怎麼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慕鴻軒幾人在那笑。
“小妹妹,你看看我這張臉。”蔣奇水捏了捏自己的臉,“你再看看我這面板,哪裡比他老了?”
林以棠用小手指戳了戳他的臉,來了句,“沒有我哥哥的臉嫩,面板有點兒老。”
蔣奇水整個人石化了,眼神空洞的坐在那。
他的腦海中迴盪著這一句話,衝擊著他的脆弱的心靈。
林以棠撓了撓頭,問慕鴻軒,“哥哥,叔叔這是怎麼了?”
慕鴻軒忍著笑,聲音微顫,“棠棠不用管他,他腦子不正常。”
有的修士比較在意自己的容貌,就是這樣。
林以棠用同情的眼神看蔣奇水,“真可憐,一把歲數了卻腦子不正常。”
一把歲數四個字,如同一塊大石頭砸在了蔣奇水的頭上。
他直接碎裂開來,他哪裡一把歲數了,也就五百多歲。
正是修士年輕的時候。
“我不老!”
他蹭得站了起來,氣沖沖地拍著桌子,“我很年輕。”
林以棠道,“可是叔叔,你肯定比我哥哥大。”
“我兩百多歲。”慕鴻軒說道。
蔣奇水默默地坐下了。
“棠棠,不可以這樣繼續說。”席湘雲輕聲的教導,“你說一次可以,卻不能一直這樣說,這很傷人的。”
“這位道友在意容貌和年齡,你快向他道歉。”
棠棠在是非上的認知不夠,她本是無心,卻會對人造成傷害。
林以棠歉意地對蔣奇水說道,“叔叔對不起,我不該這樣說你。”
蔣奇水總算是將碎片的自己撿起來了。
他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和法衣,重新振作起來,“無妨,我沒有與你計較。”
他瞪了慕鴻軒幾眼,年輕了不起啊,他也曾年輕過。
慕鴻軒不在意的笑了笑。
林以棠問道,“叔叔,你找我們有事嗎?”
蔣奇水輕彈了下她的額頭,正經道,“青龍讓我來的。”
“小青呀。”林以棠雙手托腮,“小青讓你來找我們做甚麼?”
“也不知道小青現在在哪兒,我很想他的。”
蔣奇水眉眼含笑,“青龍現在很好。”
“我就是青龍讓你們來找的人,青龍讓我負責你們後續的事,和其他的情況。”
林以棠看向哥哥。
慕鴻軒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才看向蔣奇水,“如何證明?”
“見過青龍的人可不少。”
蔣奇水一抬手。
就有一道虛影出現在林以棠幾人的面前。
“是小青。”林以棠一眼認出虛影的身份來,“小青這個樣子好小喔,顯得很可愛。”
“幾位見到蔣奇水了吧?”青龍說道,“蔣奇水便是接應你們的人,你們可相信他。”
說完,虛影就消失了。
“現在能相信我了嗎?”蔣奇水說道。
慕鴻軒嗯了一聲,“真是沒想到,堂堂的荒海道君是青龍安排的人。”
這位荒海道君是早些年橫空出世的,他沒有宗門,像是散修又不太像是,誰也不知道他背靠誰。
這人的實力強悍,法寶和好東西更是無數,便是修為比他高的修士也奈何不了他。
蔣奇水嗨一聲,攤手,“我要不聽話,青龍會弄死我的。”
慕鴻軒眯了下眼,“青龍還有說甚麼嗎?”
蔣奇水道,“不到你們知道下一步的時候。”
“時機一到,我自會告訴你們的。”
慕鴻軒越發察覺到其中的事情很多很嚴重,但沒關係,他們會保護好棠棠的。
用命來保護。
“那你能說說青丘最近的情況嗎?”
蔣奇水意味深長地看一眼席湘雲,笑眯眯地說道,“青丘在籌辦婚禮,你們知道吧?”
慕鴻軒頷首。
席湘雲當沒看到蔣奇水的眼神。
蔣奇水道,“但據我查到的情況,青丘那位少族長有些不大對勁。”
“她外出歷練回到青丘,便說要閉關,到現在都沒出關,成親的所有事情都交給了未婚夫。”
席湘雲的眸中泛起寒戾,她就說父親為甚麼沒發現異常,原來是這樣。
蔣奇水道,“另外,青丘釋出了通緝令,在追殺一個逃犯。”
“對外的說法是,這族人差點兒害死了少族長。”
席湘雲從鼻腔裡發出重重的哼聲。
慕鴻軒溫潤淡笑,“荒海道君知道的事,還真不少。”
蔣奇水臉上的笑意不變,“青龍安排的,我豈敢不辦妥。”
“在青龍的眼裡,很多事都是藏不住的。”
慕鴻軒道,“你繼續說。”
蔣奇水道,“從我查到的情況來看,青丘通緝的這個逃犯是有很大問題的。”
“對外說是個極為漂亮的女狐狸,血統比較高貴,其餘的一概沒說。”
慕鴻軒道,“青丘一族的族長沒做點兒甚麼?”
蔣奇水道,“青丘一族的族長似乎很放心女兒的未婚夫,將此事全權委託給了他。”
“不過,我看事情沒這麼簡單,畢竟事關自己女兒。”
慕鴻軒看向席湘雲。
席湘雲緩緩地搖了搖頭,“暫時我也弄不清楚。”
“咱們去的時候多注意點兒,以防有詐。”
蔣奇水舉起手,“我知道一條路,保證你們能穩妥地到達青丘。”
席湘雲和慕鴻軒看向他。
“叔叔,你知道好多事哦。”林以棠側著小腦袋看他。
“喊哥哥。”蔣奇水笑眯眯地說道。
“叔叔。”
“喊哥哥。”
“叔叔。”
“……喊哥哥。”
林以棠的小眉頭一蹙,撅著嘴,“哥哥是我的家人,你又不是我的家人,我為甚麼要喊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