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海中閃過龍文章剛才那句“等著聽響”時，眼神中那一閃而逝的、近乎狂熱的自信。那不是一個絕望或者欺騙者的眼神。
賭一把！
周衛國猛地一咬牙，眼底最後一絲猶豫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所取代。他深吸一口氣，在所有土匪（包括朱子明）驚愕的目光中，向前邁出一步，與龍文章並肩而立，面向躁動的人群，聲音斬釘截鐵，壓過了所有的議論：
“都他孃的給老子閉嘴！”
他目光如電，掃過朱子明和每一個質疑的頭目：“朱老大！各位弟兄！我周衛國，帶著大家在虎頭山落草，跟鬼子幹了這麼多年，甚麼時候拿弟兄們的命開過玩笑？！”
他指著龍文章：“龍兄弟是陳旅長派來的人！陳旅長是甚麼人？是能在野狼峪打崩鬼子四個師團的英雄！他派來的人，說的話，我周衛國，信！”
他環視眾人，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大家擔心甚麼。我老周心裡也打鼓！但是，我們現在還有更好的路嗎？縮在這裡等死？還是分散突圍被鬼子一個個吃掉？”
“龍兄弟既然敢這麼說，陳旅長既然派他來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我相信陳旅長，也相信龍兄弟！” 他猛地提高音量，“這一把，我老周賭了！就按龍兄弟說的辦！誰要是不服，現在就可以帶著自己的人走，我周衛國絕不為難！但願意留下的，就給我把疑心收起來，一切聽龍連長指揮！”
周衛國這番擲地有聲的話，如同定海神針，瞬間鎮住了場面。躁動的土匪們看著他們一向敬重、義薄雲天的大哥如此力挺龍文章，質疑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雖然很多人心裡那縷疑慮仍未完全消散，但周衛國的威望和此時的決斷，讓他們選擇了暫時服從。
朱子明臉色鐵青，看著周衛國，又狠狠瞪了龍文章一眼，最終重重地“哼”了一聲，猛地將手中的漢陽造頓在地上，雖然沒有再反對，但那不服氣的神情卻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龍文章看著為自己挺身而出的周衛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他甚麼也沒說，只是對著周衛國，微微點了點頭。
在暫時壓服了眾人的質疑後，龍文章沒有浪費時間，立刻開始部署具體的作戰方案。他再次蹲下身，用樹枝在地上更精確地勾勒出西面鬼子防線的簡圖。
“諸位，”龍文章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西面鬼子兵力相對薄弱，但防線構築在‘鷹嘴崖’下，地勢險要，正面強攻，一夫當關。他們的弱點在於，為了封鎖所有進山小路，防線拉得較長，各火力點之間有一定間隙，且側後方的山稜線視野雖好，但兵力配備不足，更多依賴前沿哨所預警。”
他手中的樹枝點在了鷹嘴崖防線一個不起眼的結合部：“這裡，是我們選定的突破口。但要想快速撕開它，不能只靠偷襲，必須先製造足夠的混亂，吸引並壓制住正面主要火力點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