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是還有甚麼中意的?眸光褪去了面對旁人時的疏離,連語氣都溫和了幾分。
沒甚麼,先前的東西都包好了嗎?
“沒甚麼,”
音紗收回思緒,指尖輕輕攏了攏袖口 ——
方才走神,不過是想起音蘭姐已然定親,得抓緊備一份合心意的添妝才是。
“先前選的東西都包好了嗎?今日還有事,便不請你吃飯了,改日再約。”
“無妨,” 趙庭宜低笑一聲,眉眼彎起,語氣裡帶著幾分縱容,“年末之前我都在涼州,你何時得空,何時約便是。”
說罷,他從袖中取出一塊素色錦帕,遞到她手邊,目光示意她的袖口,“擦擦吧。”
“要待那麼久?” 音紗從善如流地接過帕子,一邊笑著開口,一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見袖口沾著一點淡褐色的糕點碎屑。
看著兩人之間的莫名的熟稔,一旁的三人,神色都微微一怔。
黎瑾知眼底滿是好奇,直勾勾地盯著兩人;
唐氏目光在兩人之間輕輕轉了一圈,不動聲色;
楚臨淵端著方才未喝完的茶,指尖微頓,面上依舊淡漠,可眼底卻掠過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沉鬱。
“東家,包好了。” 夥計適時推門進來,打破了這微妙的氛圍,手中捧著幾個精緻的錦盒,恭敬地放在桌上,“葉姑娘,您過目。”
音紗擦完袖口,將帕子疊好放在一旁,伸手掀開錦盒,一一檢視無誤後,將其中兩隻推到唐氏面前。
“勞煩唐姨替我帶給先生和妍姐姐,就當是我一點心意。”
唐氏笑著接過錦盒,指尖輕輕碰了碰盒沿,打趣道:“你這丫頭,破費了我,要知道是你送的,相公和妍兒保準歡喜。”
說罷,又若有似無地看了趙庭宜一眼,眼底帶著幾分笑意,終究沒再多問。
趙庭宜似是很滿意唐氏的反應,唇角微微上揚。
看著音紗的眼底藏著幾分溫柔,從袖中另取了一隻烏木小匣,似是早就準備好了。
這是新到的沉香,你帶回去,最是安神。
音紗也不同他客氣,順手接過匣子,觸到上頭溫潤的包漿,心知這物件的價值怕是比那套文房四寶還要貴重幾分。
她抬眸看他,想說些甚麼,卻見他輕輕搖了搖頭,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嚥了回去,只輕輕點了點頭:“多謝。”
直到一行人出了奇巧閣,黎瑾知才終按捺不住好奇,“紗兒妹妹,那人是誰啊,你們看起來很熟?”
也是難為他了,憋到現在才問。
音紗眼底漾著淺淡的笑意,“就是我一個朋友,早些年出門的時候偶然認識的,現在一起合夥做生意。”
朋友?
黎瑾知在心裡腹誹,他賭上一個男人的第六感,那姓趙的看紗兒妹妹的眼神,溫柔得都快溢位來了,哪裡是看朋友的眼神?
分明是……
可是……紗兒妹妹不是……
他心裡打了個轉,悄摸回頭看向身旁一臉淡漠的楚臨淵,見他神色未變……
心裡不由“嘖”了聲,還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啪!”
忽的,手背被輕輕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卻帶著幾分警示。
黎瑾知疼得縮了縮手,轉頭便見唐氏一臉不贊同地看著他,不由得扁了扁嘴,委屈道,“娘,您打我幹嘛?”
唐氏瞪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道,“瞎打聽甚麼呢,不該問的別多問。”
和甚麼人交往那是紗兒丫頭的私事,他摻和個甚麼勁。
黎瑾知悻悻地摸了摸手背,不敢再說話,只能蔫蔫地跟在身後。
楚臨淵則像是沒察覺到方才的小插曲,依舊身姿挺拔地走在一旁,直到走到街角的酒樓前,才緩緩停下腳步。
轉頭看向音紗,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音紗姑娘,楚某有要事與你商議。眼下也快到用膳時間了,不如我們找個地方用膳,一邊細說?”
音紗沒著急答應,而是轉頭看向唐氏,見她微微頷首,才應聲,“好,都聽楚大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