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殿看著比前殿還要精緻,白玉鋪地,靈泉潺潺,各色仙花異草爭奇鬥豔。
濃郁的仙靈之氣沁人心脾,和魔宮其他地方的陰森壓抑簡直是兩個世界。
她貪婪地深吸幾口,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了。
不愧是公主的住處,這待遇,嘖嘖。
後殿花園裡,司清顏正坐在一株萬年仙桃樹下品茶。
白衣如雪,青絲如瀑,周身仙氣繚繞,美得像是畫中走出來的人物,只神色落寞。
楚玉瑤只看了一眼,心裡就冒出一個念頭:這氣質,這容貌,說是天界第一美人也不為過吧?
鳳無咎眼睛瞎了嗎?好端端的放著這種絕世美人不要?
她收斂思緒,走上前盈盈一拜:“見過棲妃娘娘。”
司清顏抬眼,目光清冷地掃過她。
那眼神看似平和,卻帶著天界神女特有的矜貴和審視,彷彿在看一隻誤入仙境的螻蟻。
“你就是那個掉進鳳無咎浴池的凡人?”
她聲音冷冷的。
她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笑得乖巧:“回娘娘,正是奴婢。那日不小心誤入尊主浴池,驚擾了尊主,還好尊主寬宏大量,饒了奴婢一命。”
“呵,寬宏大量?”
司清顏嘴角勾起嘲諷,“這個詞用在那個無情無義的男人身上還真是新鮮呢。”
楚玉瑤尷尬的笑了笑,也不想扯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便道:“娘娘,奴婢今日前來,除了給娘娘送吃食,還有一事相告。”
她並沒有直接說五個前夫有危險的事,別人如何關司清顏甚麼事?怕是不等自己說完就被轟出去了。
可要是司清顏哥哥的分魂出事,對方就不得不插手。
司清溪放下茶盞,挑眉道:“哦?你一個凡人,能有甚麼事要告知本宮?”
她沒有直接回答,斟酌了一下開口:“娘娘,奴婢偶然得知,尊主似乎發現了幾個特殊之人出現在魔界,其中有一人還和娘娘您關係匪淺。”
司清顏神色微動,眼神閃過一絲疑惑:“跟本宮關係匪淺?何人?”
楚玉瑤瞥了她一眼,不緊不慢道:“奴婢並不知道是誰,只聽尊主說是天界太子司夜宴的一縷神魂轉世,還有意思的是跑到他的魔界來。”
司清顏皺眉猛地站起身來,神色滿是震驚:“你說甚麼?我哥哥的一縷神魂轉世在魔界?”
見她反應如此之大,楚玉瑤就知道有戲,心裡別提多開心,趕緊點頭:“千真萬確,奴婢也是偶然聽見的,想著此事重大,便趕緊過來告知娘娘。尊主現在已經離開魔宮,顯然是找過去了,按照尊主的性子,肯定會……”
她故意把話說得模稜兩可,留了足夠的遐想空間給司清顏。
司清顏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哥哥的一縷神魂轉世在魔界,按照鳳無咎心狠手辣,陰晴不定,眨眼間讓人灰飛煙滅的性格,要是真的找到哥哥的一縷神魂轉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隨手滅之。
不說仙魔不兩立,就兩人之間的恩怨過節,鳳無咎也定然不會輕易放過。
她心急如焚,顧不上冷嘲熱諷,轉身就要去找鳳無咎。
可剛走了兩步,她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楚玉瑤,目光帶著審視:“你為何要告訴本宮這些?你有甚麼目的?”
楚玉瑤早有準備,心裡半點不慌,“娘娘,奴婢雖然身在魔界,但卻是道修,未來終有一日要飛昇仙界,奴婢不過是提前為自己鋪路罷了。而且奴婢知道,娘娘您心地善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尊主對太子神魂下手。若娘娘能阻止此事,讓太子殿下的神魂倖免於難,想來太子殿下也會記得奴婢。”
她話說的非常坦蕩,就好像真的是為了給自己未來鋪路一樣。
司清顏目光在她臉上逡巡片刻,似在判斷她話中真假。
最終冷哼一聲:“算你識趣。若此事為真,本宮自會記你一功。若是假的……”
她美眸閃過厲色,“本宮定不會輕饒你。”
楚玉瑤連忙低頭:“奴婢不敢欺瞞娘娘。”
司清顏沒再多說甚麼,身形一閃,轉眼消失在棲梧宮。
她暗暗鬆了口氣,不管怎樣,目的算是達到了。
正轉身準備離開棲梧宮,就發現雲芷一臉複雜地看著自己。
“你倒是聰明,知道利用公主。”
雲芷冷冷嘲諷。
楚玉瑤無所謂的笑了笑:“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仙子,奴婢先告退了。”
剛走出棲梧宮這才反應過來,司清顏已經找鳳無咎去了,可自己還沒跟上去呢?
魔界天大地大,就算知道在哪兒,就自己這麼點微末的實力,怕是沒到地方路上就被哪知魔給吞了。
而且沒有鳳無咎的首肯,自己也無法離開魔宮啊。
啊啊啊,我怎麼那麼蠢,居然忘了這麼重要的事。
她神色懊惱,“統子,你趕緊出來,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
系統很快冒泡,聲音極為欠揍:【宿主你是不是傻?忘了你那把陰陽天機傘了?雖然這破傘大部分時間不靠譜,但隨機傳送功能是實打實的,就算在魔界也能用。】
“陰陽天機傘?”
楚玉瑤愣了一下,眼睛很快亮了起來。
對啊,怎麼將這寶貝忘了,雖然陰陽天機傘跟狗系統一樣欠揍,還喜歡捉弄自己,但卻在好幾次關鍵時刻救了自己。
她趕緊把那把傘掏出來。
傘面是黑白兩色,像是兩條陰陽魚在緩緩遊動。
【別磨蹭了宿主,趕緊的!魔尊和那位公主估計都已經到地方了,你再不去,你的五個前夫怕是要歇菜了。】
系統催促道。
她心中一慌,也顧不得這傘到底能不能精準定位,直接將傘撐開,又問了系統夜滄溟他們的具體位置,催動靈力注入傘中。
“嘩啦……”
傘面猛地一轉,黑白光華瞬間將她整個人籠罩。
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比坐過山車還刺激一萬倍。
楚玉瑤只覺得眼前一黑,五臟六腑都快被甩出來了。
等她再一次腳踏實地,感覺像被扔進了一個滾燙的油鍋。
周圍的空氣灼熱得嚇人,暗紅色的天空低垂,遠處是連綿的黑色山巒,腳下是滾燙的焦土,空氣中的火系氣息極重。
“這是哪裡?”
她捂著翻江倒海的胃,差點沒吐出來。
完全是暈的。
【好像是魔界的某處火山地帶,離幽冥城……有點遠。】
系統聲音有點虛。
楚玉瑤:“……”
這破傘不知是不是被上官玉衡修過之後變蠢了,還是故意的。
“趕緊的,再來一次,這次給我準一點。”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再次撐開傘,注入靈力。
又是一陣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暈眩。
這次落地,周圍是一片漆黑冰冷的沼澤,咕嘟咕嘟冒著泡,散發著腐爛的惡臭。
其中幾條形態猙獰、長著獨眼的怪魚正從泥漿裡探出頭,陰森森地盯著自己。
楚玉瑤頭皮發麻,想也不想,第三次撐開了傘。
“破傘,你要是再傳送不到地方,我就把你掰折了當柴燒。”
她惡狠狠地威脅。
不知道是不是威脅起了作用,第三次傳送的眩暈感似乎輕了些。
眼前光影變幻,耳邊傳來隱約的喧鬧聲。
“砰!”
她以一個不太雅觀的姿勢,一屁股摔在堅硬的石板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抬眼看去,發現自己正跌坐在一條很是熱鬧的街道中央。
周圍是形形色色、各種奇形怪狀的魔族,正用看猴戲似的眼神打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