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站位是有講究的,不是想換就換。
蕭古塵作為父親大弟子,站第一排第一個。
楚玉瑤第一排第二個,她第一排第三個。
其餘宗門弟子全部站在後面,因著不能隨便換位置,又被襯托成了豆腐渣,楚若煙臉色要多臭有多臭,黑著臉站在原地。
內心瘋狂咒罵楚玉瑤是個醜八怪。
還瘋狂將她以前陰陽臉的模樣在腦海中瘋狂刷屏。
想到她以前醜的跟鬼一樣的,心裡這才好受不少。
楚玉瑤不知道這些,老神在在的站在原地。
現場氣氛安靜肅穆。
“今日,將全宗召集於此。”
楚雄聲音渾厚,傳遍每個角落,“是為昭告全宗,上古鎮魔神器‘淨世琉璃蓮花燈’,自今日起,供奉於鎮天閣第九層,為我天道宗護宗神器。”
廣場上一片譁然。
“鎮天閣第九層?那可是存放《天道九劍》和《大衍周天訣》的地方。”
“聽說第九層有三位太上長老常年坐鎮……”
“楚師姐真是……大氣啊,居然捨得將神器充公?”
楚雄抬手,壓下議論聲,目光落在楚玉瑤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此燈能入我宗,全賴玉瑤深明大義,以宗門為重,以蒼生為念。此等胸懷,當為全宗楷模。宗門當記其頭功,賜百萬貢獻點,藏經閣七層以下,隨時向她開放。”
話音落,數萬道目光齊刷刷聚焦。
楚玉瑤迎著各自贊美和目光,面色平靜如水,不驕不躁,就好像誇的不是她。
楚雄對她的表現很是滿意,神色一臉驕傲。
果然不愧是他親手養大的。
若是換作別人,指不定多得意,屁股估計都翹到天上。
再看看瑤兒,雲淡風輕,不驕不躁,可見心性沉穩。
他目光轉向一旁臉色極為難看的楚若煙,雖心中仍有芥蒂,但終究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也不好過於偏頗。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複雜道:“若煙此次南域之行,歷盡艱險,帶回淨世琉璃蓮花燈,亦是功不可沒,賜五十萬貢獻點,藏經閣五層以下,隨時可入。”
楚若煙面色總算好看了一點,不過還是心裡不舒服。
神器本來是她的,卻讓楚玉瑤這個賤人出盡風頭,自己反而淪為配角。
不過父親沒有計較原先的事兒,反而還算上自己功勞,到底鬆了一口氣。
她面上擠出甜甜的笑:“多謝父親,女兒之前反應太慢,沒有第一時間將燈給父親,是女兒的錯,還望父親不要生氣。”
她頓了頓,又是繼續說道:“好在姐姐反應比女兒快,替我將加燈給了父親。”
楚玉瑤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白蓮花顛倒黑白的功力簡直爐火純青。
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將燈搶過來丟給楚雄,這便宜老爹怕是已經被厲天霜那老鬼和夜老魔二人錘成肉餅了。
楚若煙這話說的好聽,但廣場上哪個不是人精?
之前在青冥峽谷的時候,她摟著真不捨得的樣子,誰沒看見?
就算有些弟子當時沒在場,過後也會聽說一些真相。
知道真相的眾人看向楚若煙的眼神難免帶上幾分鄙夷。
楚若煙被這些目光刺得渾身不自在,正想再說幾句挽回面子。
就見楚玉瑤突然湊過來,壓低聲音,神色嘲諷:“妹妹這演戲的功夫真是爐火純青,要不要姐姐給你搭個戲臺子?”
楚若煙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正欲發作。
就見楚玉瑤已經轉身,施施然走回自己的位置,彷彿剛才只是和她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姐姐說笑了。”
楚若煙咬牙擠出一句,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心裡恨不得把楚玉瑤那張漂亮臉蛋撓花。
楚雄輕咳一聲,適時打斷這場姐妹交鋒,沉聲道:“好了,今日大典結束,各自回去修煉,莫要辜負宗門栽培。”
眾弟子齊聲應是,紛紛散去,但私下裡議論聲卻更熱鬧了。
“嘖嘖,楚師姐這波操作真是絕了,搶了神器還讓楚若煙吃啞巴虧。”
“楚若煙那點小心思誰看不出來?裝得跟朵白蓮花似的,結果連自己親爹的命都不顧。”
“不過話說回來,君臨天為甚麼偏偏對楚師姐另眼相看?該不會……”
“噓!慎言!那位大佬的心思豈是我們能揣測的?”
……
楚玉瑤聽著身後窸窸窣窣的議論,紅唇微勾,心情頗好地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剛轉過山道,一道紅衣身影便懶洋洋地倚在樹下,手裡還捧著一束超大的花。
那花大的離譜,幾乎要將燕驚塵那張風流倜儻的臉遮住,只露出一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從花束後探出,衝她眨眨眼。
楚玉瑤腳步一頓,面無表情地繞道走。
“娘子~”
燕驚塵一個閃身攔住她,玉扇‘唰’地展開,扇面上‘情深似海’四個大字金光閃閃,“為夫特意去絕情崖摘的千年雪靈芝花,據說能讓道侶回心轉意……”
“誰是你娘子?”
楚玉瑤一巴掌拍開差點戳到她鼻尖的花束,“燕少主記性被狗吃了?需要我重新寫一份休書貼你腦門上重溫一遍?”
紮好的花束瞬間飛了出去,花瓣撲簌簌落了滿地。
燕驚塵手忙腳亂去接,紅衣沾了花粉就像只掉進染缸的孔雀。
他委屈巴巴道:“修真界都傳遍了,說你要給君臨天當新歡。我這不是怕你被老男人騙嘛……”
“關你屁事。”
楚玉瑤召出陰陽天機傘當柺杖,傘尖狠狠碾過某人的錦靴,“再跟著我,就把你捆起來掛樹上當標本。”
燕驚塵疼得單腳跳,還不忘把歪掉的玉簪扶正:“標本也行啊,但別掛樹上,就擱娘子閨房……哎別打臉。”
遠處偷看的天道宗弟子們憋笑憋得肩膀一顫一顫的。
有幾個實在忍不住,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就像被點了笑穴,完全停不下來。
這燕驚塵真是個活寶,簡直太好笑了。
有幾個膽大偷偷掏出留影石記錄這難得一見的場景。
這要是賣去黑市指不定能賺一大筆靈石。
“咔嚓”一聲脆響,燕驚塵手中玉扇一揮,留影石瞬間碎成渣渣。
紅衣翻飛間,他桃花眼危險地眯起:“本少主的熱鬧也敢賣?”
偷拍的弟子們頓時作鳥獸散。
楚玉瑤頭也不回的往自己小院走。
燕驚塵卻像狗皮膏藥的似的黏上來,怎麼攆都攆不走,嘴巴也沒停過。
“娘子,你真忍心……”
“再叫一聲,我就讓父親開啟護山大陣,把你當魔修轟出去。”
楚玉瑤腳步不停,青衫掠過石階,語氣冷淡。
燕驚塵腳步一頓,桃花眼裡那點風流笑意徹底散了。
他沉默片刻,難得正經幾分,低聲道:“當年新婚夜,我去百花樓喝花酒,當眾說你不如那些姑娘……是真的混賬。”
山風捲起梨花,撲了他滿襟。
他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字砸在青石板上:“我不是來求你立刻原諒。我只是……控制不住想見你。哪怕你罵我、打我,都比現在這樣,眼裡根本沒我強。”
楚玉瑤身影微微一頓。
【叮!燕驚塵好感度 3,目前好感度77。宿主,他這次好像……沒演?】
她沒回頭,只淡淡道:“燕驚塵,遲來的深情比草賤。我現在過得挺好,不想跟你們任何人糾纏。請回吧。”
說完,她加快腳步,身影很快消失在青竹掩映的院門後。
燕驚塵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許久,才低笑一聲,轉身離去。
紅衣在梨花瓣雨中漸行漸遠,竟透出幾分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