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瞥了眼上首的楚雄,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心裡那點愧疚又冒了頭。
唉,便宜爹這宗主當得也不容易。
大殿裡鬧哄哄的,你一句我一句,說甚麼的都有,熱鬧的就像菜市場。
“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
執法長老玄冥子一拍扶手,“當務之急是二小姐如今人在何處?我們也好派人接應。”
“這還用你說?不是聯絡不上嗎?”
煉器峰虛陽子沒好氣地回懟,兩人差點吵起來。
楚玉瑤垂了垂眼眸,依舊老神在在的位置上沒有說話。
意識卻是在跟系統交流。
“統子,楚若煙那邊是甚麼情況?現在人又在哪?”
系統語氣有點幸災樂禍:
【宿主,她現在可慘了,剛從南域荒漠出來,就被好幾波人盯上,魔修、散修、還有一些不明勢力,都在圍追堵截。她仗著淨世琉璃蓮花燈和《玄心素女訣》殺了兩撥,現在正往東邊逃竄呢,估摸著是想回天道宗。】
楚玉瑤聽到系統的話,倒也沒說甚麼,這些不過在她的意料之中:“那可有夜滄溟和厲千絕的人?”
【有,都有,夜滄溟派魔心在查。厲千絕那邊動作更快,他的人已經在南域荒漠通往中域的路線上設伏了,厲千絕不久前從南域荒漠回來,他不需要查就知道人在哪裡,所以比夜滄溟更快一步……】
系統頓了頓,繼續說道:【宿主,還有一件事,棲霞城那幾個散步訊息的老乞丐和說書的昨天全被厲千絕的人抓了,舌頭拔了,魂魄抽走煉了燈,屍體……就掛在鬼市門口示眾。】
楚玉瑤手上一顫,茶水險些潑出來。
她垂下眼,盯著杯中晃盪的水紋,心中不是滋味。
前幾天她偽裝成老婆婆混在乞丐堆裡,故意透露楚若煙得了淨世琉璃蓮花燈的訊息。
一來是為了給楚若煙添堵。
二來也是為了把水攪渾,看看能不能渾水摸魚,好把那淨世琉璃蓮花燈搞到手。
可從未想過這事會殃及無辜。
“統子,”
她在意識裡低聲問:“你說我這麼做算不算間接害了他們?會不會沾染因果?”
“宿主別想太多啦。”
系統聲音難得正經了幾分:【修真界本就如此,弱肉強食,訊息真真假假。你只是透露了楚若煙得到淨世琉璃蓮花燈以及厲千絕追蹤的事實,可沒編排他痛哭流涕,跪地求饒、跑丟鞋這種丟臉事。】
系統聲音頓了頓,繼續道:【那幾個老乞丐為了博眼球添油加醋,傳了不實謠言,惹到了厲千絕這變態,只能說是自食其果。要說錯,他們傳播謠言在先,厲千絕殘忍報復在後,這和宿主又有甚麼關係?又不是你讓他們胡亂編排的。宿主只要不濫殺無辜,保持本心就好。】
系統說到這裡,語氣嚴肅起來:【況且,宿主你和楚若煙,一個變數,一個天命之女,立場本就對立,遲早要對上。如今不過是讓這場對決,提前拉開了序幕而已。】
楚玉瑤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她雖不後悔設計楚若煙,但厲千絕的手段還是讓渾身發冷。
那變態陰狠毒辣,睚眥必報,若是順藤摸瓜查到自己頭上……怕又是一場麻煩。
正思忖間,大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名弟子倉皇闖入,跪地在大殿中央急聲稟報:“宗主,剛收到南域駐地長老傳來的訊息,說楚二小姐出現在南域,好像在青冥峽谷遭遇了伏擊,南域駐地那邊的長老已經過去支援,後面的訊息還沒有傳來。”
大殿那瞬間炸開了鍋,長老們紛紛交頭接耳,神色各異。
楚雄猛地站起身,寬大的袖袍帶起一陣勁風,他臉色鐵青,怒喝道:“甚麼?伏擊?若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本宗主定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說罷,他目光看向在座的峰主長老:“傳令下去,執法峰玄冥長老、天樞峰明遠長老即刻點齊精銳弟子,隨本宗主親赴南域接應若煙。虛陽子,你和其餘諸峰長老鎮守宗門,開啟護山大陣,謹防宵小趁虛而入。”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末座的楚玉瑤身上,頓了頓:“玉瑤,你修為尚淺,留在宗內……”
“父親,”
楚玉瑤起身,神色認真,“女兒雖只是金丹初期,但身法尚可,又有法寶護身,或許能幫上忙。況且……女兒雖然看妹妹不順眼,但大是大非還是分得清楚,不會在這種關鍵時刻意氣用事。再說,淨世琉璃蓮花燈乃正道對付魔道的大殺器,無論如何也不能落入邪魔外道之手。”
楚雄盯著養女看了片刻,見她目光坦蕩,並非賭氣或者看熱鬧,最終點頭,“好,你跟緊為父,莫要擅自行動。”
楚玉瑤乖巧應下,眼底卻掠過一絲深意。
她當然要去。
這麼一場大戲,怎麼能少了她這個‘導演’?
況且……她也想親眼看看,楚若煙手裡的淨世琉璃蓮花燈,究竟是個甚麼模樣。
蕭古塵也站了出來,拱手道:“師尊,弟子也願一同前往,若煙師妹如今危機四伏,情況極為危險,弟子作為師兄,自然不能夠袖手旁觀。”
楚雄微微頷首,“好,你也一同去吧。”
天道宗精銳迅速集結,楚雄親自帶隊,楚玉瑤和蕭古塵跟在一眾長老後面登上飛舟,破空趕往南域。
……
這邊,夜滄溟剛回到西域萬魔殿,後腳就收到訊息,說楚若煙現身南域青冥峽谷。
他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有意思,看來這趟南域之行是免不了了。”
魔心明白主子的意思,瞬間召集人手前往南域。
想到甚麼,忍不住問了一句:“主子,此事可要告知殿主?”
夜滄溟淡淡瞥了他一眼,“淨世琉璃蓮花燈現世的訊息傳的沸沸揚揚,他又不是聾的瞎的,怕是早就先我們一步出發了。”
魔心聞言,不敢再多言,迅速退下安排人手。
剛走到門口,又被叫住:“等等,楚……天道宗那邊甚麼情況?”
他其實想問的是楚玉瑤,只不過話到嘴邊又改了口。
自從意識到自己越來越在意那個女人後,那就有意無意的迴避有關她的話題,甚至刻意減少二人相見。
魔心腳步一頓,恭敬垂首:“主子,天道宗那邊已經收到訊息,楚雄擔心女兒,親自率人趕往南域,聽說……楚玉瑤也跟著去了。”
夜滄溟把玩著手中的玄鐵扳指,聞言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緊。
他狀似隨意地‘嗯’了一聲,眼底掠過焦躁,低聲咒罵了一句:“蠢女人。”
金丹初期的修為也敢往這種渾水裡趟?
那青冥峽谷如今怕是早已佈下天羅地網......
魔心一愣:“少主,我們真要和楚雄正面衝突?那天道宗……”
“誰說要衝突?”
夜滄溟眸光幽深,“本少主只是去看戲。至於燈……總有機會。”
想到甚麼,補了一句,“盯緊楚玉瑤,別讓那個女人死了。”
魔心:“……”
主子的心思,他是越來越看不懂了,明明在意,卻要刻意迴避,還要表現出一副非常嫌棄、刻意刁難的樣子。
背地裡又生怕人家死了……只能說腦子有病。
他也沒說甚麼,很快集結人手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