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驚塵盯著那行字,突然‘啪’地合上冊子,桃花眼微眯,笑得意味深長。
“無聲,你說……她以前從不吃辣,現在卻嗜辣如命,是不是在暗示甚麼?”
無聲面無表情:“少主,屬下覺得,楚姑娘可能只是單純的口味變了。”
燕驚塵搖著玉扇,笑得胸有成竹:“不,你不懂女人。”
“她這是在用行動告訴我……老孃現在火氣很大,你最好識相點。”
無聲:“……”
少主,您是不是想太多了?
燕驚塵卻已經站起身,玉扇一收,興致勃勃道:“走,去膳房。”
燕家堡雖是頂級修真世家,但不代表沒有還未辟穀的低階子弟,這膳房肯定是有的。
只不過他從未去過。
無聲一愣:“現在?”
“當然。”
燕驚塵挑眉,“本少主親自下廚,給她做一道‘辣到靈魂出竅’的爆炒靈椒兔頭,再配上一罈千年醉仙釀,保管她吃了火氣全消。”
無聲嘴角一抽,欲言又止:“少主,您……會做飯嗎?”
他要是沒記錯,主子自懂事起就沒進過膳房吧?
沒有辟穀之前一切吃喝都是別人端到面前的。
怕是燕家堡的膳房在東南西北都不清楚。
燕驚塵腳步一頓,回頭瞪他:“不會可以學,本少主天資聰穎,區區廚藝,還不是手到擒來?”
無聲嘴角又是一抽,想要開口說甚麼,就見自家少主已經雄赳赳氣昂昂前往膳房。
他默默摸出傳訊玉簡,給膳房總管發了條加急訊息:“速速清場,少主即將炸廚房……不是,蒞臨指導。”
燕家堡的膳房從來沒這麼熱鬧過。
戌時剛過,總管就接到了無聲那條驚悚的傳訊,嚇得手裡的大勺差點砸了腳。
等燕驚塵真的踱步進來時,膳房裡連根菜葉子都收拾得乾乾淨淨,灶臺上鍋鏟擦得鋥光瓦亮。
兩排廚修齊刷刷跪了一地,中間空出一條鋪著紅毯的通道。
“少主萬安。”
一行人恭敬行禮,個個低眉順眼,大氣不敢喘。
燕驚塵擺了擺手,玉扇指了指灶臺:“留一個會做辣菜的,還有一個燒火的就行,其餘的都出去。”
眾人面面相覷,個個縮著腦袋往後躲。
最後還是膳房總管硬著頭皮推了一個胖乎乎的廚子和瘦高個燒火小廝出來。
其餘人如蒙大赦,魚貫而出,那速度,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追趕。
胖廚子老胡腿都軟了,戰戰兢兢湊上來:“少主想……想做甚麼菜?”
“爆炒靈椒兔頭。”
燕驚塵說得理直氣壯,“要辣到靈魂出竅那種。”
老胡:“……”
他小心翼翼地取來處理好的靈兔頭,又捧出一罐紅得發黑的魔鬼椒。
剛想解說步驟,就見燕驚塵已經挽起了那身價值不菲的紅衣袖口,露出了線條漂亮的小臂。
“少主,這油得先……”
“知道。”
燕驚塵一臉‘我懂’的表情,拎起油壺就往鍋裡倒。
老胡看著那半鍋油,眼皮直跳。
知道個屁呀,鍋還沒燒熱呢,油就先倒了半鍋。
當然,他也只敢心裡腹誹,可不敢真說出來。
那留下來負責燒火的小廝眼疾手快,瞬間竄到了灶臺後面麻溜燒火。
火苗‘蹭’地一下竄起來,映得燕驚塵那張風流倜儻的臉忽明忽暗。
他抄起盤子,將整盤兔頭連同整罐魔鬼椒嘩啦倒進油鍋。
“刺啦……”
熱油瞬間炸開,辛辣刺鼻的煙霧騰空而起,眨眼間瀰漫整個膳房。
“咳咳咳……”
老胡被嗆得眼淚狂飆,連滾帶爬往門口逃,“少主,辣椒得先爆香再下兔頭啊。”
燕驚塵也被燻得睜不開眼,何止睜不開眼,手臂和臉濺滿了炸開的熱油,疼得要命,卻依舊倔強地揮著鏟子:“本少主知道,這叫先聲奪人。”
門外,一群廚修扒著窗縫偷看,個個表情扭曲。
“完了完了,少主這是要炸廚房啊……”
“快看,油鍋起火了。”
“臥槽,少主抄起一瓢水要潑。”
“別啊那是靈火……”
“轟!”
一道火柱沖天而起,直接掀翻了膳房房頂。
……
半個時辰後。
燕家堡議事廳內,燕家主捏著眉心,聽著暗衛彙報:“……少主無礙,就是眉毛燒沒了,膳房重建需要三日。”
大長老胡子直抖:“這小子抽甚麼風?辟穀多少年了突然要下廚?”
二長老幽幽道:“聽說……是為了給天道宗楚玉瑤那丫頭做麻辣兔頭。”
滿堂寂靜。
突然,三長老手裡的茶盞‘啪’地碎了:“他當年不是嫌人家醜,把人家姑娘送得靈膳全餵狗了嗎?”
這話一出,議事廳內頓時炸開了鍋,眾人面面相覷,皆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這小子,現在是後悔了?想要把人家重新追回來?”
大長老一臉不可思議。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二長老搖頭嘆息,好好的一樁姻緣,非得折騰,完全是自討苦吃。
燕家主揉了揉太陽穴,也是一臉無奈:“驚塵這孩子,從小就聰明,就是這性子,太過驕傲自負,如今碰了壁,也能讓他好好反省反省。”
……
這邊,燕驚塵頂著光禿禿的眉毛,灰頭土臉地站在膳房廢墟前,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焦黑的鍋鏟。
他盯著滿地狼藉,嘴角抽了抽,突然‘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本少主這手藝,果然……驚天地泣鬼神。”
他自嘲地搖了搖頭,隨手將鍋鏟一扔,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轉身對一旁瑟瑟發抖的老胡道,“老胡,再給本少主準備一套新的廚具,還有,那靈兔頭和魔鬼椒,再備十份。”
老胡聞言,差點沒暈過去,哭喪著臉道:“少主,這……這膳房都炸了,您看……”
“膳房炸了就不能炒菜嗎?燕家堡這麼大,還找不到個炒菜的地方?”
燕驚塵玉扇‘唰’地展開,扇面上‘風流倜儻’四個大字沾著辣椒油格外醒目。
老胡盯著少主燒焦的袖口和光溜溜的眉骨,突然福至心靈:“少主,後山靈泉邊有個露天灶臺,那裡練手最為合適。”
那是給閉關弟子野炊用的,地點空曠,管它怎麼炸。
“後山露臺?”
燕驚塵眯了眯桃花眼,倒也沒反對,手中的玉扇‘啪’的合上,轉身就去了後山。
“無聲,交代下去,嘴巴都給我閉緊了,誰要是把本少主的糗事傳出去……”
燕驚塵眯著桃花眼回頭,幽幽的補了一句:“本少主就把他舌頭拔了泡酒。”
無聲面無表情地點頭,轉身就去封口。
不過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還是被有心人傳了出去。
……
三日後,修真界八卦小報《仙聞軼事》
頭版頭條:《驚!燕家少主為追前妻竟化身廚神,炸翻自家膳房......》
配圖是濃煙滾滾中某個紅衣人影舉著鍋鏟揮舞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