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她瞧著天道宗熟悉的景緻,山巒疊翠,雲霧繚繞,弟子們來來往往,一片祥和。
路過的弟子見她修為突破金丹,紛紛震驚的看向她,隨後交頭接耳的議論起來。
“楚師姐真美,美的就像嫦娥仙子似的,修為更是突飛猛進,就連性子也討喜了不少,和以前的她完全判若兩人,很難相信一個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改變。”
“這有甚麼難猜的,肯定是被幾個前夫刺激的唄?誰被那樣羞辱也會受不了。”
“就是就是,楚師姐如今這麼優秀,也不知道那五個人會不會後悔。”
那弟子話音未落,楚玉瑤已經翩然遠去,只餘一抹淡青色裙角掠過山間臺階。
她指尖捻了片飄落的花瓣,嘴角勾著一絲淡淡的嘲諷:“後悔?那群狗男人怕是連‘悔’字怎麼寫都不知道。”
宗主大殿。
楚雄負手立於殿前,目光望向遠處的翻滾的雲海,眯著眼睛不知想甚麼,玄色衣袍被山風捲起凌厲弧度。
見楚玉瑤踏進門,他眼底閃過一絲驚詫,這丫頭周身靈力圓融如珠,竟真結了金丹。
“聽說你跟著姬家小子去了萬妖窟?”
楚雄眯眼打量她,“還順道撿了個金丹回來?”
“運氣好,在萬妖窟參加妖靈盛會時遇到些許機緣,僥倖突破。”
楚玉瑤並沒有多做解釋,只含糊的解釋了一句。
楚雄也沒有追問具體怎麼突破的,誰沒有點秘密?
這丫頭想說自然會說。
“聽說若煙前段時間也突破了金丹。”
楚雄神色複雜,語氣微妙,“她一直在外歷練,許久未歸了。”
她不僅聽說楚若煙結丹,更是聽說她之前在神機閣後門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只為求見離湮。
聽說當時還跪的昏過去了。
一個當父親的聽到這些,怎麼可能會不心痛?
他不知道煙兒為何去找離湮,又有甚麼事要求離湮。
好在離湮最後還是見了若煙,兩人之間也不知道談了甚麼。
只若煙那次離開神機閣後,完全就像變了一個人,原先的柔弱沒有了,也變得不愛哭了,實力修為更是突飛猛進,整個人透著一股冷峭凌厲。
就好像從裡到外的經過一番打磨。
這些改變楚雄自是欣慰,便也沒去追究楚若煙跪暈過去的事。
他收回思緒,目光看向楚玉瑤,神色有些複雜:“你和若煙都是金丹了了……為父很欣慰。只是你們姐妹……”
殿外山風驟起,卷著幾片落葉撞在朱漆廊柱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楚玉瑤垂眸盯著楚雄那雙滿是複雜的眼神,嘴角扯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父親是擔心我們姐妹鬩牆?”
楚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眼前這個養女如今像柄出鞘的劍,連說話都帶著鋒芒。
他想起煙兒雖然每次嘴上總是說:為了姐姐好。
可幹出來的事兒,全然不是那麼回事。
他怎麼說也是天道宗宗主,怎麼會看不出來那些女兒家的嫉妒心思?
只是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偏袒哪一方都不合適。
只能暗自嘆了口氣,道:“若煙自小吃了不少苦,回來後為父總想著多補償她些。”
楚玉瑤忽然想起前幾日系統告訴她,楚若煙殺了林松雲和陳秀禾的事。
她抬眸似笑非笑:“父親可知,您那位寶貝女兒在外頭都做了些甚麼?”
“甚麼意思?”
楚雄眉頭一皺。
“沒甚麼。”
她轉身望向殿外雲海,青色裙襬被山風揚起,“只是提醒父親,補償也該有個限度。畢竟...”
她偏頭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有些人表面是朵小白花,內裡怕是連食人藤都要甘拜下風。”
楚雄臉色微變,正要追問。
就見楚玉瑤已經施施然往外走:“女兒剛突破境界,還需鞏固修為,先告退了。”
他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神色複雜難明,終究只是長嘆一聲,未再多言。
這邊,楚玉瑤已經離開宗主大殿。
山間雲霧被夕陽染成金紅色。
她隨手掐了片楓葉在指尖轉著玩,心想這便宜爹倒是會打感情牌。
楚若煙吃苦?
那原主被五個狗男人當眾羞辱,以及逼迫和離的時候,怎麼不見他出來說句公道話?
楚玉瑤扯了扯嘴角,指尖楓葉‘啪’的碎成幾片。
她懶得再想,轉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回去後,她就將系統獎勵的冰肌玉骨丹吃了。
好東西不吃留著過年?
不得不說,冰肌玉骨丹確實是好東西。
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瑩潤透亮,面板下彷彿有月光流動。
待光華散去時。
銅鏡裡的人已褪去最後一絲暗沉,連發梢都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嘖,這效果比美顏濾鏡還誇張。”
她戳了戳自己吹彈可破的臉蛋,這冰肌玉骨丹可不僅僅是美容養顏這麼簡單。
她發現自己的體質比原先強悍了些,雖沒有誇張到一拳打死一頭野獸,但也感覺渾身輕盈,靈力運轉更為順暢,也彷彿有使不完的勁。
“這冰肌玉骨丹果然名不虛傳。”
楚玉瑤滿意地對著鏡子照了照,正想著要不要找個地方試試拳腳。
突然想起自己還有半斤陰陽悟道茶,頓時來了興致。
將茶葉取出來,茶葉裝在古樸的玉罐裡。
“系統出品的茶,總不能喝死人吧?”
她指尖一挑,青玉茶具憑空浮現。
然後開啟罐子,捻起一片茶葉對著光瞧,墨綠葉片上天然生著太極紋路。
湊近聞竟有股冰雪混著桃花的奇異香氣。
她隨手掐訣引來山泉水,用小火慢煮。
沸水衝入盞中,茶葉舒展如蝶翼,氤氳霧氣裡竟浮出陰陽魚虛影。
楚玉瑤才啜一口,神魂便如浸溫泉,金丹滴溜溜轉得歡快。
“果然是好東西。”
她眯著眼靜靜感受,渾然不知靈淵界攬星殿內,有人正為她心煩意亂。
……
靈淵界,姬家攬星殿。
夜涼如水,星河垂落,將恢弘的殿宇映照得如同仙境。
姬辭淵獨自坐在露臺的玉凳上,面前擺著一架古琴。
他指尖撥動琴絃,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卻帶著幾分往日沒有的煩躁和心不在焉。
以往撫琴,滿腦子都是雪兒那溫婉柔美的身影,心中滿是追憶和感傷。
可不知從何時起,雪兒的身影已經很久沒有清晰地出現過了。
反倒是楚玉瑤那張臉,時不時地闖入腦海。
她挑眉瞪眼的模樣,她狡黠壞笑的模樣,她渡劫時狼狽卻依舊不屈的模樣。
甚至在幻境中和他衣衫糾纏,臉頰微紅的模樣……
一幀幀,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他腦中盤旋。
姬辭淵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琴絃上滑動,想著這些,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連自己都沒察覺。
她那樣鮮活,像一團灼熱的火焰,蠻橫地闖入他冰冷規整的世界,將一切攪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