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美的不似凡間,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寂靜,彷彿時間在這裡停止。
“……”
兩人面面相覷,發現他們正以極為詭異的姿勢趴在草地裡。
姬辭淵在上,楚玉瑤在下,他的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兩人鼻尖幾乎相觸,呼吸可聞。
紫衣和銀紗纏在一起,二人髮間落滿花瓣,像極了剛滾完草地的野鴛鴦。
“你壓著我頭髮了。”
楚玉瑤耳邊泛起可疑的紅,用手指戳了戳姬辭淵繃緊的胸膛,突然開口。
姬辭淵立刻撐起身子,衣服上的勾子還勾著楚玉瑤腰間銀紗,這一動直接扯開了她半邊衣帶。
他盯著那片突然露出的雪白肩膀,喉結動了動:“你衣服...”
“看甚麼看。”
她一巴掌拍在他額頭上,手忙腳亂去撈衣帶。
結果動作太急,整個人又栽進姬辭淵懷裡,鼻尖恰好撞上他鎖骨,好聞冷香撲鼻而來。
【叮!姬辭淵好感度 3,目前好感度75。宿主,他心跳加速了哦~】
楚玉瑤這會沒空去管腦子裡的提示音,手忙腳亂地推開姬辭淵,慌亂中衣帶又纏得更緊了,兩人頓時又跌作一團。
姬辭淵的紫衣和她的銀紗糾纏不清,就像兩隻被蛛網困住的蝴蝶。
這怪不得她,狗男人穿的不知道甚麼破衣裳,繁瑣複雜,層層疊疊,上面還有很多細小的勾扣,跟她的銀紗纏得難解難分。
“你故意的?”
姬辭淵咬牙切齒,耳尖卻泛著可疑的紅暈。
“故意你個頭。”
楚玉瑤沒好氣地瞪他,手指胡亂地扯著衣帶,“還不快幫忙?”
姬辭淵冷著臉去解糾纏的衣帶,指尖卻不小心碰到她腰間軟肉。
楚玉瑤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彈起來:“你往哪摸呢。”
“閉嘴。”
姬辭淵耳尖通紅,一把扯斷糾纏的絲絛,“本少主還沒嫌你衣服礙事。”
楚玉瑤看著被扯斷的衣帶,心疼的滴血,瞬間怒了,“你屬狗的嗎?力氣這麼大做甚麼?這是幻月流光甲幻化的銀色紗衣,可當化神修士全力一擊,世間僅此一件,你賠我?”
姬辭淵耳尖還紅著,面上卻冷冰冰地別開臉:“一件破衣服罷了,回頭賠你十件。”
“十件?你當這是大白菜?”
她氣得瞪過去,剛要再罵。
忽然發現兩人還維持著曖昧的姿勢。
他撐在她上方,紫衣和她散開的銀紗糾纏,髮間落滿桃花瓣。
她猛地推開他,手忙腳亂地攏住衣襟:“看甚麼看,轉過去。”
姬辭淵被她推得一個踉蹌,站穩後,沒好氣地看向別處:“遮甚麼?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本少主還不稀罕看。”
楚玉瑤:“……”
這狗男人果然欠揍。
她繫好衣帶,環顧四周。
山谷靜謐得詭異,桃花漫天飛舞,溪水潺潺,卻不見任何活物。
“這是甚麼地方?”
她蹙眉問。
姬辭淵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桃花瓣,冷聲道:“幻境深處。倒是你,怎麼會觸發姻緣橋的執念幻象?”
“我還想問你呢。”
楚玉瑤扯了扯被他勾破的衣帶,“我好好走著橋,你突然冒出來,該不會是你對我有甚麼不可告人的執念吧?”
“荒謬!”
姬辭淵耳根微紅,猛地別開臉,“我好好在貴賓席上坐著,是外公把我扔進來的。”
楚玉瑤一愣,沒想到老狐狸為了撮合她和姬辭淵,竟然連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的時候,趕緊想辦法出去,要是輸了。不僅要跳求偶舞,還要學狗爬。
她可不想輸在最後一關。
姻緣橋上,燕驚塵玉扇捏得咯吱作響。
他眼睜睜看著兩人墜落處重新恢復,面前除了一座姻緣橋,甚麼也沒有。
就好像剛剛的一幕是錯覺。
他桃花眼裡笑意寸寸碎裂,玉扇轟然掃落附近的桃花枝,花瓣紛紛揚揚,就好像下了一場桃花雨。
“姬、辭、淵……”
他盯著空蕩蕩的橋面輕笑出聲,紅衣被驟然暴起的靈力震得獵獵作響。
宴席臺上。
老狐狸白焱看著水晶球裡的畫面,坐在位置上裝鵪鶉,就好像這一切和自己無關。
可仔細看,就會注意到他嘴角早已裂到了耳後根,鬍鬚亂顫,尾巴還悄悄勾著座椅打轉。
淵兒啊,外公可是給你創造了絕佳機會,你可要好好把握哦。
上官玉衡垂眸擦著手心茶漬,看向一旁裝鵪鶉的白焱,忽然輕笑:“前輩這局做得妙。”
溫潤眼底卻結著冰,指間一枚藥丸無聲化作粉末。
別問這藥是幹甚麼的,反正能讓老狐狸的尾巴禿上三個月就對了。
藥粉隨風飄散,他嘴角笑意溫潤如常,只是眼底暗沉沉的。
隱藏在枝椏間的蘇輕寒眸光驟冷,雖然本來就冷,這下看著更冷了。
他看著幻境中糾纏的兩人,薄唇緊抿,手上抓著的樹幹‘咔嚓’一聲,瞬間粉碎一截。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生氣,就是胸口悶得慌,也覺得眼前的畫面刺眼。
與此同時,另一株更為茂盛的古樹陰影裡,夜滄溟玄衣金紋的身影幾乎和樹木融合。
他盯著水晶球,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呵。”
一聲輕嗤,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姬辭淵這潔癖精,掉進溫柔鄉里,倒是把毛病忘乾淨了。”
他心中莫名覺得有些煩躁,說不清是因為姬辭淵的近水樓臺,還是因為這女人竟真的可能輸掉賭約,到時候要學狗爬。
“丟人現眼。”
他低聲又罵了一句,目光卻沒有離開水晶球。
這邊,楚玉瑤和姬辭淵倒也沒再繼續鬥嘴,而是開始在幻境中尋找出路。
白璃這邊,在追隨者們或多或少的‘犧牲’下,終於破了【千機變】陣法,險之又險地闖了出來。
她壓根沒管那些追隨者,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上了【姻緣橋】。
哪知道剛踏上去,就看到一臉陰沉地燕驚塵,驚得她差點沒跳起來。
她喜歡的人明明是表哥,怎麼會是這野狐狸?
好在白璃很快反應過來,知道這是真人,不是心中執念幻象。
她立刻後退兩步,警惕地瞪著燕驚塵:“你怎麼還在這裡?楚玉瑤那個賤人呢?”
燕驚塵懶洋洋地靠在橋欄上,玉扇輕搖:“我家娘子和你表哥雙雙墜入愛河去了,怎麼,白小姐很失望?”
“你胡說。”
白璃氣得俏臉通紅,“表哥才看不上她。”
她顧不上和燕驚塵糾纏,急匆匆踏上姻緣橋。
這一次,橋上竟浮現出姬辭淵冷著臉訓斥她的幻象。
果然,她內心深處最在意的還是表哥對她的看法。
白璃咬咬牙,強忍著心中的酸楚,快速透過了姻緣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