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瑤剛跳下雲攆,迎面就被一隻化形不完全的兔妖撞了個趔趄。
那兔妖頂著毛茸茸的耳朵,手裡抱著一筐靈蘿蔔,紅眼睛瞪得溜圓:“人族?你怎麼混進來的?”
姬辭淵冷眼掃過去,兔妖瞬間腿軟,撲通跪地:“姬…姬少主恕罪。”
“滾。”
他薄唇輕啟,兔妖立刻連滾帶爬溜了。
楚玉瑤咂舌:“你這惡名,在妖族也管用?”
姬辭淵嗤笑:“你以為誰都像你,走哪兒都被扔臭雞蛋?”
“……”
楚玉瑤拳頭硬了,但想到此行的目的,又強行擠出假笑,“是是是,姬少主威震四海。所以我們現在直接去見你外公?”
“急甚麼?”
姬辭淵瞥她一眼,指尖一抬,雲攆瞬間化作流光收入袖中,“先去見個人。”
楚玉瑤一愣:“誰?”
不等姬辭淵回答,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清朗大笑:“表弟,你可算來了。”
一道身影踏風而來,落地時妖氣翻滾,竟是個二十來歲的男子。
一頭耀眼的紅色長髮隨風飄揚,眉眼張揚,九條火紅色的尾巴在身後甩得歡快。
“白曜?”
姬辭淵皺眉,“你怎麼在這兒?”
“我來接你啊。”
少年笑嘻嘻湊近,目光卻黏在楚玉瑤臉上,“這位美人兒是……”
“侍女。”
姬辭淵冷冰冰截斷他的話。
楚玉瑤剛要瞪眼,突然腰上一緊。
姬辭淵暗中掐了她一把,傳音入密:“敢露餡就把你扔進狼妖窩。
她立刻變臉,乖巧福身:“奴婢見過白公子。”
白曜失望地‘嘖’了一聲,轉頭勾住姬辭淵肩膀:“表弟,你這侍女哪兒買的?我也去挑一個……”
“手拿開。”
姬辭淵嫌棄地拍開他,“你爹準你出禁地了?”
“嘿嘿,我偷溜的。”
白曜得意地晃了晃狐狸尾巴,壓低聲音,“聽說你帶了個侍女過來,我特意過來瞧瞧,你以前可從不帶甚麼侍女。”
他說著,瞧了一眼楚玉瑤,“別說,你這侍女長得真漂亮。這容貌就算在我們狐族,也是數一數二的美人,怪不得你會帶在身邊。”
淩策適時上前,壓低聲音在楚玉瑤耳邊介紹:“這位是白曜公子,白焱窟主的親孫子,主子的表哥,白曜公子性情活潑,最愛湊熱鬧,您別被他纏上。”
楚玉瑤挑眉,心道這狐狸崽子看著比姬辭淵順眼多了,至少會笑。
白曜耳朵一動,轉過身來,狐疑地盯著淩策:“淩策,你跟這小侍女嘀咕啥呢?是不是說我壞話?”
淩策忙笑道:“哪能啊,白公子,我只是給這位姑娘介紹介紹您。”
白曜這才滿意,又湊到楚玉瑤身邊,“美人兒,你叫甚麼名字?要不要跟我去逛妖市?今晚有焰火會,可熱鬧了。”
姬辭淵冷颼颼掃他一眼:“再廢話,我就告訴舅舅你偷溜出來。”
白曜瞬間蔫了,九條尾巴耷拉下來:“表弟,你這就沒意思了……”
楚玉瑤只覺好笑,故意衝白曜眨眨眼:“白公子,改日再約呀。”
“美人兒有眼光。”
白曜瞬間來了精神,尾巴又歡快地晃起來:“那可說定了,到時候我帶你把妖市逛個遍。”
姬辭淵臉色一沉,索性懶得搭理他們,直接抬腳走了。
淩策趕緊給楚玉瑤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跟上。
楚玉瑤衝白曜敷衍地笑了笑,提著那身素白侍女裙的裙襬,小跑著追了上去,心裡把姬辭淵罵了八百遍。
沒事走那麼快做甚麼?
越往裡走,妖氣愈發濃郁,奇花異草遍地,靈泉叮咚。
不少化形不完全的小妖好奇地打量著楚玉瑤這個生面孔,交頭接耳。
“這侍女好生漂亮,一看就是人族修士。”
“姬少主不是最討厭旁人近身嗎?上次那個想給他奉茶的孔雀精,直接被他一袖子掃進寒潭裡泡了三天呢。”
楚玉瑤聽著小妖們的竊竊私語,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腰,剛才姬辭淵掐過的地方。
這死潔癖,對別人是寒冬般無情,對她……嗯,好像也沒好到哪裡去,頂多是沒扔進寒潭。
她小跑幾步跟上姬辭淵,忍不住刺他一句:“聽見沒?您老威名遠播,連泡茶的小妖精都下得去手。”
姬辭淵腳步未停,連個眼神都欠奉,只冷冷丟過來一句:“再聒噪,下一個泡寒潭的就是你。”
楚玉瑤:“……”
行,你拽。
白曜在身後聽見二人對話,忍不住笑了,只覺得這侍女真有意思?
居然敢這般對姬辭淵說話。
他火紅的尾巴搖得更歡快了:“表弟,你對美人兒也這麼兇,小心注孤生哦。”
姬辭淵終於施捨給他一個眼神,淡金神眸裡滿是嫌棄:“總比你整天在花叢裡打滾,惹一身騷強。”
白曜被他噎得直瞪眼。
三人一狐穿過桃花林,眼前豁然出現一座懸空的瀑布。
水簾後隱約可見雕花玉階蜿蜒而上,兩側山壁上嵌滿會發光的月螢石,照得洞府如夢似幻。
“爺爺的千狐洞可比你們人族的金鑾殿講究多了。”
白曜得意地甩著尾巴,突然被瀑布裡飛出的水珠砸了滿頭。
“哎喲!”
“臭小子又偷溜?”
洪鐘般的聲音震得桃花簌簌下落。
瀑布自動分開,走出個拎著酒葫蘆的老頭,九條雪白尾巴在身後炸成蒲公英。
正是萬妖窟窟主白焱。
老狐狸白焱眯起狐狸眼,抬手就揪住白曜的耳朵,“你爹找你找得尾巴毛都炸了,你還敢在這兒晃悠?”
白曜疼得齜牙咧嘴:“爺爺,輕點,我這不是來接表弟嘛。”
白焱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姬辭淵,眼睛一亮,瞬間放開白曜:“淵兒,又來外公這兒躲清閒啦?”
姬辭淵淡淡一笑,“外公,我此次前來,是來參加妖靈盛會。”
白焱哈哈一笑,目光掃到楚玉瑤,挑了挑眉:“這小丫頭是誰?看著挺標緻的。”
姬辭淵還沒開口。
楚玉瑤搶先一步,乖巧福身:“見過老窟主,我…不是,奴婢是姬少主的侍女。”
這可是渡劫期大妖,打個噴嚏都能噴死她,可不要乖一點嗎?
白焱眼睛一眯,似笑非笑:“喲,淵兒可從沒帶過侍女,這小丫頭不簡單吶。”
那雙狐狸眼似乎能看透人心,目光在楚玉瑤身上來回打量。
楚玉瑤被盯的渾身發毛,正想著該開口說點甚麼。
老狐狸終於收回打量的眼神,她還沒來得及鬆口氣。
就見九條尾巴在身後晃出八卦的弧度:“小丫頭,你叫甚麼名字?”
“奴婢叫...”
她剛要編個假名,忽然腰間一痛,姬辭淵這狗男人又在掐她。
“她叫翠花。”
姬辭淵面不改色。
楚玉瑤瞬間黑臉,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翠花?這死潔癖故意的吧?
白曜噗嗤笑出聲:“表弟你這取名水平...還不如我養的那隻山雞叫得好聽。”
“你懂甚麼。”
姬辭淵撣了撣衣袖,“賤名好養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