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天際忽然傳來一聲清越鶴唳。
一架由九隻雪白仙鶴牽引的華麗雲輦破雲而來,輦身縈繞著淡淡紫氣。
所過之處,雲霧翻滾。
站在華麗飛天雲攆最前面的正是淩策。
不用想都知道里面的人是誰。
淩策正到處亂看,突然感覺眼睛被甚麼東西晃了一下。
瞬間眯眼看向下方。
就瞧見楚玉瑤悠閒的山坡上走來走去,似乎在欣賞風景,手裡還拎著串鑰匙一樣的東西,晃啊晃。
因著距離太遠,他看不清鑰匙上的圖案,只扭頭稟報姬辭淵:“主子,楚姑娘在下面,可要下去打個招呼?”
雖然關係不太好,見面就吵架,但好歹是前夫前妻嘛。
而且,他也看得出主子對楚姑娘的不同。
雲輦內,姬辭淵正閉目養神,也知道他指的是誰。
聞言連眼皮都懶得抬,“不去。看她幹甚麼,汙了我的眼睛。”
淩策摸摸鼻子,就知道會是這樣。
他正要吩咐仙鶴加速,眼角餘光忍不住再次瞥向下方。
哪知,山坡上剛才還在好好走路的楚玉瑤,突然被石頭絆了一下腳,身形一個趔趄,手中的鑰匙瞬間脫手飛了出去。
‘叮’的一聲,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不遠處一塊被陽光得反光的白石上。
那東西在石頭上彈了一下,滾落在地,恰好正面朝上。
距離依舊很遠,淩策依舊看不清鑰匙上的具體圖案。
只看清那鑰匙為古樸的青銅色,鑰匙柄部的圖案似乎是個動物,心中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正想著這鑰匙是不是哪裡見過?
飛天雲攆內。
原本正閉目養神的姬辭淵,似有感應般猛地睜開了雙眼,腦袋探出雲攆窗外,通天神眼光芒流轉,穿透層層雲霧,直直地看向下方。
就恰好看見楚玉瑤慌慌張張撿鑰匙的一幕,動作略顯刻意。
這會兒沒心思去管動作刻不刻意。
目光和注意力全在那青銅鑰匙上,看著把柄上刻著一隻活靈活現的小狐狸。
他瞳孔猛縮,這不是二十年前被外公扔進無妄海的那把青銅金鑰嗎?
姬家打撈尋找了二十年都無果,怎麼會出現在楚玉瑤手中?
姬辭淵怕自己看錯,又是眯起通天神眼仔細看了個遍,發現確實一模一樣。
他雖然沒有見過那把青銅鑰匙,但圖案樣式卻見過不少。
“掉頭,下去。”
他壓下心中驚濤駭浪,厲聲吩咐。
淩策嚇了一大跳,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也大概也猜到估計跟楚姑娘有關。
他不敢多問,隻立刻吩咐仙鶴掉頭降落。
九隻仙鶴剛急轉掉頭。
姬辭淵紫衣翻飛,居然一刻也等不了,直接從飛天雲攆躍下,落地時震得方圓十丈野花盡數倒伏,氣浪翻滾。
早在姬辭淵從天空雲攆躍下的時候,楚玉瑤就發現了,手裡的青銅金鑰哪敢繼續拿在手裡晃盪,早就收入了系統揹包。
她走到一棵長滿野果的樹前,假裝踮腳摘果子,就好像真的沒有發現姬辭淵出現。
姬辭淵身形一閃就出現在她身後,並速度極快的扣住她手腕,發現她手裡空空如也,臉色瞬間陰沉:“青銅鑰匙呢?”
“甚麼青銅鑰匙?”
楚玉瑤裝傻,手腕一轉就掙脫了他的鉗制,朝他翻了個白眼,“我剛剛正摘果子呢,姬少主是不是修煉把眼睛煉花了?”
說話間,還把剛摘下來的一顆果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姬辭淵盯著她手裡晃盪的果子,俊臉極為難看,“楚玉瑤你少裝傻,我剛剛明明看到你手裡拎了一串青銅鑰匙。”
“誰跟你裝傻了?我手裡只有果子,要不要?不要趕緊滾。”
她表情一臉不耐煩,就好像遇到神經病。
淩策趕過來時,正好聽見這句,嘴角一抽。
也只有楚姑娘敢這般跟少主說話。
姬辭淵差點被她氣笑了,居然罕見的沒有發火,反而收斂怒氣,薄唇勾起危險的弧度:“楚玉瑤,你倒是長本事了。”
“姬少主過獎。”
楚玉瑤揚眉輕笑,手裡的野果上下拋著玩,“說吧,好好的突然發甚麼神經?莫非鑰匙掉了?看在你是我前夫的份上,我不介意幫你找一找?”
裝傻的功夫,她認第一,沒人敢認第二。
姬辭淵知道青銅鑰匙在她手裡,也非常確定自己不會看錯,壓下火氣,冷冷開口:“鑰匙給我,條件你開。”
楚玉瑤想著魚兒終於上鉤了,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你這不是為難我嗎?我沒有鑰匙,拿甚麼跟你交換?”
說罷,她目光掃過周圍的草叢,手隨意指向一個地方:“掉哪裡啦?是不是這裡?淩策,我們一起幫你家主子找找,看他急的。”
隨後裝模作樣的找了起來,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淩策嘴角抽搐,心中極為無語。
這楚姑娘簡直是主子的剋星,還從來沒見誰能把主子氣成這樣,偏偏能活的好好的。
他也大概明白怎麼回事。
楚姑娘原先手裡拎著的那串鑰匙,應該就是老窟主二十年前扔進無妄海的那把。
家主找了二十幾年,年年都派高手無妄海打撈,可惜一直沒有結果。
這再厲害的高手,也做不到把整個無妄海翻過來。
【叮!姬辭淵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13。宿主,他覺得你裝傻的樣子特別欠揍,但鑰匙在手的你,只能忍著。】
楚玉瑤挑眉,負就負吧,有本事給負到0去。
她沒去看姬辭淵陰沉至極的臉,只扭頭對淩策催促,“我說凌護衛,還杵在那裡幹甚麼?你家主子鑰匙掉了,不幫著找一找?”
淩策小心翼翼瞅了一眼自家主子殺人般的神色,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這找也不是,不找也不是,感覺怎麼做都不對。
姬辭淵周身氣息翻滾,冷笑一聲,指尖突然凝起一道紫電,“本少主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
他忍了忍,電光突然拐了個彎,劈向一旁的淩策,“還是他的骨頭硬。”
“嘶…”
淩策整個人都劈麻了,渾身觸電似的抖了抖,表情欲哭無淚。
主子啊,你為甚麼劈我啊?我又沒拿你的鑰匙。
楚玉瑤瞬間笑出聲,狗男人不敢劈她,只能拿淩策出氣,朝他豎了箇中指。
姬辭淵雖然看不懂這個手勢,但莫名覺得自己被鄙視。
他心中更氣了,偏偏只能忍著,耐著性子開口,“說吧,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把鑰匙給我?”
這話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