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天霜盯著那隻幽幽發光的魂蝶,陰鷙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楚雄那老東西,整天端著正道魁首的架子,喜歡罵我們邪魔外道,自家閨女卻偷偷修煉噬魂大法。”
突然一巴掌拍在兒子後腦勺,“那你個蠢貨還往陷阱裡跳。”
“這不是看中那張美人皮嗎?父親也見過,如今的楚玉瑤,可是比第一美人花疏影還要更甚三分。”
厲千絕揉了揉被拍疼的後腦勺,漫不經心道。
厲天霜鬼眼一眯,倒也認同兒子這審美,畢竟那楚玉瑤姿色非同一般。
花疏影背後有隱世勢力的神秘大佬,他們不敢動。
可楚玉瑤……
想到那老匹夫楚雄,還是冷哼一聲:“再美也是個麻煩精,你給老子安分點,別再去招惹那楚家,還有,想辦法搞到楚若煙手裡的《噬魂大法》,到時候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以他如今的修為,自然用不著《噬魂大法》,但不妨礙他好奇。
而且此等神功落入囊中,也能增加幾分萬鬼宗底蘊。
厲千絕自是應下。
不用老爹說,他也會去想辦法弄過來。
若非無意中看過相關古籍記載,他也不會僅憑一隻魂蝶,就判斷出楚若煙修煉了噬魂大法。
......
萬妖窟終年籠罩在迷霧中,嶙峋怪石如獠牙般刺向天際。
姬辭淵的紫衣在腥風中獵獵作響,眉心硃砂痣紅的仿若滴血。
淩策跟在他身後三步遠,看著自家少主第無數次整理被風吹亂的衣袖。
“再撣袖子就要磨破了。“
淩策小聲嘀咕。
姬辭淵的淡金神眸冷冷掃過去:“你說甚麼?“
“屬下說...窟主見到您定會歡喜。”
淩策嘴裡的話硬生生拐了個彎,眼見著少主臉上露出淡淡笑意來。
要說最疼愛少主的人是誰,肯定是窟主這個外公無疑。
畢竟當年夫人難產,老狐狸差點掀了靈淵界,最後是看在襁褓裡的小外孫才收了神通。
不說別的,就說這萬妖窟裡,所有的佈置全是為了少主專門佈置的。
那些珍稀靈草,是按著少主修煉的功法特性培育的。
那些兇猛妖獸,也是被馴服後,給姬辭淵練手用的。
老窟主知道少主修煉通天神眼需要萬魂石,還特意在萬妖窟深處開闢了一座‘煉神池’,池底鋪滿從幽冥鬼域弄來的萬魂石。
若是消耗光了,就派人再去弄。
可以說,老窟主對少主比家主這個親爹還要好。
隔輩親說的真是一點沒錯。
當然,少主也最喜歡來萬妖窟,心煩或者不開心的時候,就會來這裡和老窟主老人家嘮嗑聊天。
“外公。”
姬辭淵剛抬腳踏入洞府,就瞥見外公坐在石椅上悠閒的剝果皮,指尖青光閃過,晶瑩剔透的靈果便自動褪去外衣,落進白玉盤中堆成小山。
九條毛茸茸的雪白狐尾在身後掃來掃去。
老狐狸看見自家外孫,尾巴尖兒一翹,瞬間將白玉盤捲到姬辭淵面前:“嚐嚐,剛摘的冰心果,甜得很。”
姬辭淵嫌棄地瞥了一眼,卻還是拈起一顆吃了,發現滋味還不錯。
“外公,聽說前幾日父親派人送來的年禮,又被您扔進萬妖窟喂妖獸了?”
他將口中果殼吐進一旁的玉盂,語氣隨意。
老狐狸尾巴一僵,不滿的哼道:“那老小子訊息倒是靈通,怎麼,他找你告狀了?”
他就是看不慣姬玄,也打心眼裡不喜歡,誰叫那王八犢子當年拐走他的閨女,還沒有沒有本事護住。
姬辭淵取出一方巾帕慢條斯理的淨手,神色無奈:“父親哪用得著告狀?您每次扔東西動靜那麼大,訊息又傳的那麼快,我耳朵又不是聾的。”
老狐狸神色彆扭,依舊沒甚麼好臉色:“算他識相,沒親自來討嫌。說吧淵兒,看你眉心擰得能夾死蒼蠅,莫非又跟你爹置氣了?”
姬辭淵垂眸,手中巾帕隨意扔一邊:“無關他。只是近日……遇到點煩心事。”
自從碧梧山莊論道會結束後,他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雪兒了,就連彈琴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反之,楚玉瑤的那張臉囂張的臉出現的愈發頻繁。
“哦?”
老狐狸挑眉,看向眼前這個最滿意的外孫,“甚麼煩心事?說來外公聽聽,說不定能給你解惑。”
姬辭淵沉吟片刻,終是開口,“外公,“若是有人總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甚至每每見到這個人,都會讓你氣的吐血三升,恨不得掐死對方,這該如何是好?”
老狐狸起初還以為他說的是當初那個叫雪兒的凡女。
可想到那個凡女已經死了三年,性格也溫柔似水,又是搖頭。
不對,淵兒指得應該另有其人。
他雪白的尾巴瞬間豎了起來,一雙狐狸眼亮晶晶的,彷彿發現了甚麼新大陸,“呦,淵兒這是看上哪個姑娘?還是遇上剋星了?”
姬辭淵臉色一黑,咬牙道:“外公,我這是在認真請教。”
老狐狸哈哈一笑,尾巴在石椅上掃來掃去:“好好好,認真請教。依我看啊,這要麼就是你的命中劫數,要麼就是她對你有特殊意義。要不,你把這人帶來,讓外公瞧瞧?”
姬辭淵耳尖微紅,別過臉去:“不過是遇到的一個張牙舞爪的麻煩精罷了。”
……
與此同時,天道宗,後山思過崖。
楚若煙驚喜地發現,身上縈繞了半個月的惡臭,竟在一夜之間消失無蹤。
她掐著掌心才忍住沒笑出聲來,原來這臭味和功法相沖無關,也和《噬魂大法》無關。
既然無關,那上官玉衡為何要如此說?
一定是楚玉瑤那個賤人搞的鬼,定是那個賤人先偷偷給自己下了渾身散發惡臭的藥,然後又暗中串通上官玉衡演了齣戲。
讓所有人都以為是她新覺醒的九陰玄奼體和功法相沖。
更是害的她在父親面前暴露偷偷修煉了《噬魂大法》,逼得她不得不廢除。
“該死的賤人。”
楚若煙咬牙切齒,指甲深深扎進掌心,幾乎扎出血來:“我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噬魂大法是她唯一的倚仗,廢除是不可能的。
不過既然現在已經不臭了,倒是可以假裝廢除。
反正只要不明面上使用噬魂大法,誰也不知道她有沒有修煉或是真的廢除了。
心中如此想著,她當即在山洞盤膝而坐。
現在最重要的是演出戲,演給暗中的那個人看。
她閉眼運轉《噬魂大法》,周身瞬間瀰漫氣濃郁黑色霧氣,佯裝散功的樣子。
當然,她不可能真的散功。
不過為了演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