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辭淵被懟得眉心硃砂一跳,通天神眸泛起危險的金光:“本少主倒要看看,你這張嘴能硬到幾時。”
他指尖突然凝出一道紫電,卻在觸及楚玉瑤髮絲時化作漫天流螢。
原是燕驚塵的玉骨扇橫擋在前,扇面‘山河醉’三字瀲灩生光。
“二號前夫哥好大的火氣。”
燕驚塵桃花眼彎成月牙,扇尖輕佻地挑起楚玉瑤下巴,“前妻,為夫排第幾號?”
“啪!”
楚玉瑤一巴掌拍開他的扇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墊底的那個。”
燕驚塵也不惱,反而笑的風流肆意,扇子一轉,輕輕敲了敲她的髮髻:“墊底也無妨,反正前妻的心裡,總得給我留個位置。”
她懶得理他,轉頭看向上官玉衡:“上官師兄,我們走。”
上官玉衡微微一笑,溫潤如玉:“好。”
兩人沒有乘坐燕驚塵那騷包至極的飛天花攆。
倒是上官玉衡取出一葉青玉靈舟,迎風便長,舟身刻滿藥王谷秘紋,清雅別緻。
楚玉瑤剛躍上舟舷,就聽身後燕驚塵搖著扇子笑嘆:“前妻這般嫌棄我,可真叫人傷心。”
她頭也不回地擺手:“燕少主還是留著傷心給你那些紅顏知己吧。”
靈舟升空,化作一道流光劃破天際。
楚玉瑤正倚在舟邊看雲海翻滾。
忽聽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楚師妹,在下是幾號?”
上官玉衡執壺斟茶,青袖垂落如流水,眼底卻藏著促狹。
楚玉瑤差點被口水嗆到,這黑心蓮居然在吃醋?
她嘴角一抽,抬眸看他:“上官師兄也計較這個?”
他側眸看她,笑意清淺如月:“總歸是想知道,在師妹心裡,我比他們強些麼?”
這話問得含蓄,可那雙溫潤眸子裡卻沉沉一片,卻讓楚玉瑤心頭一跳。
她故意掰著手指數:“我想想啊,蘇輕寒一號…”
突然有些卡殼兒,其他四個真不知道怎麼排。
因為在她心裡真沒甚麼區別,不是腹黑,就是毒舌,要麼霸道或笑面狐狸,一個比一個難對付。
哪像蘇輕寒,雖然冷冰冰的,但性格純粹,很好懂,也不用花心思去揣摩,更是幫了她好幾次。
正掰著頭手指頭沉思。
全然沒有注意到上官玉衡將她的神態盡收眼底,執壺的手頓住,眸色微暗。
他手中的茶壺突然裂開一道縫,滲透出來的絲絲茶水被悄然化去,輕輕將茶壺擱下,面上仍帶著春風化雨的笑:“看來楚師妹心裡,我們四個加起來都及不上蘇道友的分量。”
靈舟內的空氣彷彿凝固。
他臉上依舊掛著溫潤如玉的笑,但眼底深處的暗色,卻被楚玉瑤敏銳地捕捉到了。
她心裡咯噔一下,暗道這黑心蓮果然心思深沉,連這點口頭上的排名都要計較。
不管幾號,都是已經是前夫,雙方甚麼關係也沒有。
不過那麼隨口一說罷了。
她眼珠一轉,瞬間湊近上官玉衡,壓低聲音道:“上官師兄居然計較這個?”
青玉靈舟穿破雲霧。
上官玉衡笑而不答,只將一盒新煉的玉容丹推到她面前:“每日一粒,可保容顏永駐。”
這男人永遠知道怎麼投其所好,但黑也是真黑。
楚玉瑤接過那盒玉容丹,指尖故意在他掌心一撓,“上官師兄這般體貼,不如排個第二?”
【叮!上官玉衡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38。】
她心裡暗笑,這黑心蓮表面溫潤如玉,實則最是計較。
果然,上官玉衡眼底暗色稍霽,卻又在聽到‘第二’時微微眯眼。
“第二?”
他嗓音溫潤,卻透著危險,“那第一是誰?蘇輕寒?”
靈舟突然一個顛簸,楚玉瑤猝不及防栽進他懷裡。
清冽藥香撲面而來,她抬頭正對上那雙看似溫柔實則深不可測的眼睛。
“師妹這是投懷送抱?”
上官玉衡輕笑,手臂卻沒鬆開,“還是心虛?”
“心虛個屁。”
楚玉瑤手忙腳亂從他懷中掙脫出來,“你們五個加起來都湊不出半斤真心,還排甚麼先後?”
話音未落,青玉靈舟突然劇烈震顫。
一道血色骨笛破空而來,將靈舟防護罩擊出蛛網般的裂痕。
“楚姑娘說要排隊……”
十二盞白骨燈籠自虛空浮現,厲千絕乘坐鬼轎凌空飛來,眼尾紅痕妖冶如血,“本少主思來想去,還是插隊來得痛快。”
上官玉衡廣袖翻飛,數十根淬毒金針已激射而出,直取厲千絕面門。
他溫潤嗓音帶著冷意:“厲少主,背後偷襲,非君子所為。”
“君子?”
厲千絕輕笑,骨笛一揮,陰風捲著鬼影盪開金針,“本少主是鬼,可不是甚麼君子。”
他猩紅的舌尖舔過唇瓣,目光黏在楚玉瑤身上,“楚姑娘,跟我回萬鬼宗做客可好?我那兒有上好的……魂燈,正缺個美人皮做燈罩。”
楚玉瑤被他那變態眼神看得惡寒,陰陽同心環瞬間激發,黑白二氣流轉護住周身。
她嘴上卻不饒人:“厲少主,你這邀請方式也太老土了,追女孩子靠的是魅力,不是恐嚇,懂?”
厲千絕聞言笑得花枝亂顫,骨笛在指尖轉出森森鬼火:“楚姑娘教得是,不如……”
鬼轎忽然逼近靈舟,他眼尾紅痕幾乎要滴出血來,“我這就讓你見識下萬鬼宗的待客之道?”
話音未落,十二盞白骨燈籠驟然爆出幽綠鬼火,化作猙獰鬼爪直撲靈舟。
楚玉瑤眼神微眯,正要催動陰陽同心環攻擊。
卻見上官玉衡廣袖輕揚,數十道金針如流星趕月般激射而出。
“叮叮叮——”
金針和鬼爪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針尖淬著的丹砂在虛空炸開朵朵紅蓮。
厲千絕瞳孔驟縮,乘著鬼轎旋身避讓,卻仍被三枚金針擦過臉頰,頓時劃出三道血痕。
“哎呀,厲少主這臉...”
楚玉瑤立在靈舟之上,故作驚訝地掩唇,“破相了可怎麼勾引小姑娘?”
厲千絕舔去血跡,陰森笑了:“楚姑娘這是在心疼我?”
他忽然將骨笛橫在唇邊,一段詭譎音調撕裂虛空雲海。
霎時陰風怒號,無數怨靈從虛空湧出,竟在半空結成九幽噬魂大陣。
上官玉衡眸光一沉,左手掐訣祭出八卦羅盤。
右手卻溫柔地將楚玉瑤往身後一帶:“楚師妹且看,我近日新研製的……天罡破煞符。”
只見他指尖彈出一枚玉符,玉符遇風居然化作三十六柄光劍。
劍身流轉著奇異符文,所過之處怨靈盡數灰飛煙滅。
厲千絕的鬼轎被餘波震得劇烈搖晃,轎簾翻飛間露出他驚愕的面容。
“上官聖子好手段。”
厲千絕突然狂笑,周身鬼氣暴漲,“可惜...”
他猛地撕開衣襟,心口處竟嵌著一枚血色骷髏,“百鬼夜行。”
天地驟然昏暗。
楚玉瑤忽覺腳下一空。
靈舟防護罩竟被腐蝕殆盡,靈舟也變得殘破,在虛空搖搖欲墜。
她身形不受控制的急墜,正要腳踩飛劍借力,好不至於摔成肉泥,腰間卻被一條青綾纏住。
抬頭就瞧見上官玉衡立於殘舟之上,青色衣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向來溫潤的眉眼此刻凌厲如劍。
“厲少主。”
他聲音依舊清雅,手中卻多了一尊青銅藥鼎,“可知何為...以毒攻毒?”
藥鼎傾倒的剎那,漫天紫霧凝成猙獰龍形,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腐蝕的滋滋聲。
厲千絕的百鬼大陣如冬雪遇烈日,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消融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