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玉衡又慢條斯理的剝了顆瓜子,笑的溫潤,“楚師妹多慮了,凌蒼這會靈力絮亂,氣息不穩,顯然受了內傷,此時不用朱顏改,更待何時?”
他眼中笑意不減,繼續開口,“你也別小看蘇輕寒,他雖修為實力和凌蒼相差甚遠,但未必不能報仇。”
朱顏改可不僅僅是讓人說真話的藥如此簡單。
那裡面有他放的蝕心蠱,連蘇輕寒都不知道。
楚玉瑤不知道這些,聽到他這輕描淡寫的話,氣的只想把他這黑心蓮從屋頂踹下去。
正想開口罵人。
劍閣內突然傳來凌蒼嘶啞痛心的笑聲,“好,真是我的好徒弟。既然你非要求個真相,那為師就告訴你。”
朱顏改的藥效發作,讓他逐漸失去理智,臉色也有幾分扭曲。
“沒錯,蘇家莊三百六十口人,是為師所殺。但我殺他們,也是為了你。”
蘇輕寒瞳孔猛縮,握著劍的止手不住的顫抖。
二十年來的信仰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那冰山般的表情也第一次出現裂痕,“為了我?滅我蘇家莊滿門,竟說為了我?”
‘師尊’二字似乎再也叫不出口,甚至是個笑話。
凌蒼眼神瘋狂又偏執,“你天生劍骨,乃萬年不遇之奇才,若不斷絕塵緣,如何能成為最純粹的劍修,成為萬劍宗最強之劍?我滅了蘇家村,就是幫你斬斷塵世羈絆。”
說完他就變了臉色,怎麼好好的把實話吐出來?
瞬間意識到是藥效發作,這讓他臉色更加難看。
“啪嗒。”
蘇輕寒的劍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位向來面若冰霜的劍修此刻連指尖都在發抖,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全身力氣。
“所以...”
他聲音啞得不成調,“暗殺風哥的黑衣人也是你派的?”
凌蒼面色扭曲,藥力讓他說出來的話完全不受控制:“是,蘇家餘孽都該死。你本該是完美的劍,為何偏要留下瑕疵。”
話音未落,凌蒼猛地驚醒自己說了甚麼,暴怒之下劍氣炸開,“逆徒,你竟敢套為師的話。”
屋頂上楚玉瑤倒抽冷氣,正想著這對師徒藥丸。
腦海中突然響起系統歡快的聲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輔助蘇輕寒破解二十年前蘇家莊滅門真相,以及查明暗殺蘇祤風的黑衣人是誰。任務完成獎勵:神秘大禮包。獎勵已發放至系統揹包,請宿主後續注意查收。】
楚玉瑤挑了挑眉,還沒來得及檢視系統大禮包內容,就聽見下方劍閣內傳來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和劍氣轟鳴。
“逆徒,為師真是白養了你二十年。”
凌蒼劍尊惱羞成怒,徹底撕下偽善面具,周身劍氣如狂,轟然炸開,整個劍閣屋頂都被這股巨力掀飛。
“臥槽…”
楚玉瑤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跟著碎裂的瓦礫一起往下掉。
上官玉衡這黑心蓮反應極快,攬著她的腰輕飄飄旋身落地,還挑了個好地方。
不僅位置隱蔽,還方便看戲。
他廣袖拂開飛濺的木石,還不忘溫聲點評:“凌蒼這是被戳破心事,要親手摺了自己鑄的劍?”
楚玉瑤站穩腳跟,立刻掙脫他的懷抱。
抬眼望去,只見劍閣內一片狼藉。
蘇輕寒面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縷鮮血,霜天劍不知何時出現在手中,橫在身前,勉強擋住了凌蒼含怒一擊。
猶如風中勁竹,雖搖搖欲墜卻始終不倒。
“為甚麼……”
他聲音沙啞破碎,霜天劍在劇烈顫抖。
眼底最後一點光亮,也隨著凌蒼那句:“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不容有任何瑕疵。”
徹底熄滅了。
二十年師徒情分,原來從頭到尾都是謊言和鮮血鋪就。
他手中的霜天劍突然發出悲鳴,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
“霜天…”
他輕輕撫過劍身,手上的鮮血順著劍槽蜿蜒而下,“今日便讓你飲盡偽善者的血。”
凌蒼瞳孔劇烈收縮,心中憤怒,劍氣如狂潮壓來:“放肆。”
霜天劍嗡鳴震顫,正要抵擋漫天劍氣。
哪知凌蒼突然捂住心口踉蹌後退。
蝕心蠱發作了。
凌蒼這會只覺心中像有千萬只毒蟲在啃食心脈。
他神色痛苦的捂著心口,正好看見一道黑色扭曲的紋路由手掌往手臂方向一路蔓延。
就像漫天鋪開的蜘蛛網,頃刻間爬滿他整隻手臂,緊接著是身體,頸脖和頭臉。
“孽徒,你到底對我做了甚麼?”
凌蒼劍尊又驚又怒,也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那黑色蛛網紋路已爬滿他整張臉,襯得他狀若瘋魔。
他手中本命靈劍不受控制地顫抖,劍尖竟調轉方向對準自己心口。
“師尊。”
蘇輕寒冰封的臉上終於裂開,神情驚愕。
“噗嗤…”
劍刃沒入血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趕來的萬劍宗長老們恰好撞見這駭人一幕,集體傻眼:他們宗主竟舉劍自戕?
“宗主…”
“師尊…”
場面大亂。
蘇輕寒下意識上前想攔,卻被凌蒼周身暴走的劍氣震開,白衣瞬間洇開血色。
就在這混亂當口,上官玉衡施施然從暗處走出,廣袖一揮藥香瀰漫:“諸位莫慌,凌蒼宗主這是閉關走火入魔了。”
他指尖金針閃過,迅速封住凌蒼心脈。
隨後轉頭對目瞪口呆的眾人溫聲解釋:“蘇道友為阻師尊自裁,不惜以身擋劍。此等孝心,實在令人動容。”
眾長老看著蘇輕寒染血的衣襟,再瞅瞅地上明顯神志不清的宗主,頓時信了七八分。
畢竟上官聖子醫術冠絕修真界,他的話總不會錯。
楚玉瑤站在陰影處看得目瞪口呆。
那黑心蓮分明在凌蒼後背穴位戳了三下。
原本掙扎的凌蒼頓時眼神渙散,手中長劍又往心口送進半寸。
“宗主不可啊…”
大長老一個箭步衝上來要奪劍,結果被凌蒼周身暴走的劍氣掀了個跟頭。
老頭兒捂著腰直哎喲,愣是沒明白自家宗主怎麼突然就瘋魔了。
上官玉衡指尖金針寒光一閃,趁著扶凌蒼的功夫又往他後頸要穴紮了三針,聲音溫潤得能滴出水來:“諸位莫急,這走火入魔最忌強行打斷...”
話音未落,凌蒼突然暴起,長劍‘噗嗤…’
又往心口捅深一寸。
鮮血飆了上官玉衡滿臉,這黑心蓮居然還能面不改色地嘆氣:“您看,我說甚麼來著?”
楚玉瑤目瞪口呆,雖不明白凌蒼為何突然自戕,但肯定跟那個毒有關。
再看看上官玉衡一本正經的說瞎話,嘴角猛抽了兩下。
好傢伙,這演技擱現代能拿奧斯卡。
那邊蘇輕寒白衣染血的站在原地,神色前所未有的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