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既然這麼喜歡撿別人不要的東西……”
她話音未落,身形倏地動了。
《流雲逐月步》施展到極致,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道青影已如鬼魅般掠過楚若煙身側。
同時,藏在袖中的手指屈彈,一縷極細微的,融合了《陰陽造化訣》氣息的靈力,不著痕跡地打入五彩錦雞體內。
“啾……”
那錦雞如同被甚麼東西狠狠蟄了一下,發出一聲淒厲尖叫。
猛地從楚若煙懷中掙脫出來,撲稜著翅膀慌不擇路地亂飛,絢麗的尾羽都掉了幾根。
“啊……”
楚若煙一聲驚叫,被掙扎的錦雞帶得一個踉蹌,整個人‘撲通’掉進了蓮池裡,濺起好大一片水花。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雪白的流仙裙,這會兒溼透後緊緊貼在身上,曲線畢露,髮髻上的珠釵也歪了,幾縷溼發黏在臉頰,好不狼狽。
“噗……”
不知是誰先忍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四周響起此起彼伏的悶笑。
楚若煙在水中撲騰著,嗆了好幾口水,臉上那副溫婉柔弱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只剩下驚慌和羞憤。
“妹妹這是做甚麼?”
楚玉瑤幽幽的來到蓮池邊,看著水裡狼狽不堪的楚若煙,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就算想表演一出清水出芙蓉,也不必如此急切吧?瞧這水花濺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下餃子呢。”
她嘴上說著風涼話,心裡卻暗暗給那隻撲騰的五彩錦雞點了個贊。
幹得漂亮。
剛才她彈入錦雞體內的那縷陰陽靈力,雖不致命,卻足夠讓它受驚暴躁,本能地遠離讓它不舒服的氣息。
果然,那五彩錦雞掙脫楚若煙後,在空中驚慌地盤旋了兩圈,最後竟一頭扎向離它最近的蘇輕寒。
蘇輕寒眉頭微蹙,在那五彩錦雞撲來的瞬間,周身劍氣自然流轉。
“啾……”
錦雞被無形劍罡彈開,暈頭轉向地在半空打了個旋。
竟好巧不巧的落在蕭古塵懷裡。
蕭古塵:“???”
他下意識伸手接住這燙手山芋,入手是溫熱柔軟的羽毛觸感。
那錦雞竟在他懷裡瑟瑟發抖,發出委屈的‘咕咕咕…’的聲音,彷彿找到了靠山。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蕭古塵頭皮發麻,只覺得懷裡抱的不是雞,而是個隨時會炸的雷。
他乾笑兩聲,試圖把雞塞回去:“這……姬少主,您的雞……”
姬辭淵臉色難看,他的愛禽先是被楚若煙染指,後又被蘇輕寒嫌棄的彈開,現在又落到蕭古塵懷裡,這算怎麼回事?
雖然心中極度不爽,但自己的寶貝雞也不可能不要,正要吩咐淩策把雞抱下去。
還不等他開口。
夜滄溟已經眯起眼,周身魔氣再次翻滾:“蕭古塵,把雞給我。”
蕭古塵一個頭兩個大,他是來看戲的,不是來演戲的。
正想把這燙手山芋丟出去,那錦雞卻像是認準了他,爪子死死勾住他衣襟,腦袋直往他懷裡鑽。
楚若煙剛從蓮池裡爬上來,渾身溼透,狼狽不堪。
她看著錦雞親近蕭古塵,心中又妒又恨,這擁有純陽之體的師兄,竟也搶她的機緣?
體內靈力運轉,溼漉漉的頭髮和衣裙瞬間被烘乾,重新變得乾爽潔淨。
“蕭師兄。”
她聲音柔得能掐出水,“這靈禽既和你親近,不如你暫且保管,也好讓兩位少主息爭……”
這話說得漂亮,眼底卻閃過一絲算計,只要雞在蕭古塵手裡,她有的是辦法弄到手。
蕭古塵被那錦雞扒拉著衣襟,活像被債主堵門的小媳婦。
他乾笑著往後退了半步:“楚師妹說笑了,這雞……”
話音未落,夜滄溟的魔氣已凝成鎖鏈纏上他手腕。
姬辭淵眉心硃砂愈發妖冶,淡金色的靈力截斷魔氣,兩人視線相撞處火花四濺。
“我的雞。”
“本少主的靈禽。”
異口同聲的冷喝裡。
楚玉瑤捏著一枚靈瓜子往嘴裡送,忍不住笑出聲:“要不把雞燉了?正好一人分條腿?”
這話一出,原本劍拔弩張的場面瞬間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夜滄溟和姬辭淵同時轉頭瞪向她,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醜八怪,你再說一遍?”
夜滄溟指間的玄鐵手套咔咔作響。
姬辭淵臉色鐵青,彷彿已經聞到了雞湯味:“淩策,把她給我丟出去。”
“哎呀,開個玩笑嘛,兩位前夫哥火氣別這麼大。”
楚玉瑤半點不怵,反而笑眯眯的繼續開口,“這不是看你們爭得辛苦,給個建設性意見?”
燕驚塵十分配合地展開玉扇,桃花眼彎起:“前妻這提議甚好,清燉還是紅燒?為夫可以貢獻一罈萬年花釀。”
被兩人夾在中間的蕭古塵簡直欲哭無淚,懷裡的五彩錦雞還在不安分地咕咕直叫。
他感覺自己抱了個隨時會炸的煉丹爐。
“那個……兩位少主,這雞……”
他試圖把這燙手山芋遞出去。
偏偏眾人避如蛇蠍,無人敢去接。
淩策倒是想把雞拿過來,可惜被魔心堵住。
姬辭淵和夜滄溟二人互不相讓。
“啾……”
錦雞突然發出一聲尖銳啼鳴,猛地掙脫蕭古塵,竟是再次朝著楚若煙的方向撲去。
楚若煙眼中閃過一絲得色,她就知道,天命所歸,這靈禽終究會認她為主。
她柔柔伸出雙手,臉上帶著悲憫眾生的微笑:“乖,別怕,到我這來……”
楚玉瑤眯起眼,想在她這個變數眼皮子底下截胡?
做夢。
她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彈,又一縷精純的陰陽靈力悄無聲息地射出,後發先至,剛好地打在錦雞屁股上。
那錦雞在半空中猛地一僵,像是被甚麼東西蜇了屁股,發出一串驚恐的“咕咕咕……”
軌跡硬生生拐了個彎,直直朝著上官玉衡撲了過去。
上官玉衡正優雅的看戲,眼見一團五彩斑斕的東西朝自己砸來,眉梢微挑。
廣袖一拂,那錦雞便像撞進棉花堆裡似的,被他用靈力虛虛托住。
雞爪子離他衣襟三寸遠,半點塵埃都沾不上。
“咕咕咕…”
錦雞急得直撲騰,尾羽亂顫。
“二位。”
上官玉衡抬眸掃視全場,嗓音溫潤親和:“今日千瓊宴本是喜事,何必為了一隻靈禽傷了和氣?”
說罷,廣袖微揚,那被定住的五彩錦雞便緩緩落在他臂彎。
夜滄溟和姬辭淵同時把目光看向他,想聽聽這位藥王谷聖子放甚麼屁。
上官玉衡淡淡一笑,聲音不疾不徐,繼續開口:“姬兄的靈禽,自是珍貴無比。夜兄想要鳳凰真血救母,情有可原,但強取豪奪,非君子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