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聽一道淡漠簡潔的聲音傳來:“黑。”
眾人皆是一愣,循聲望去。
就見蘇輕寒一襲白衣,手持長劍,神色淡漠地踏入蓮池。
他目光掃過全場,在楚玉瑤身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移向別處。
雖然只有一個黑字,但卻讓整個蓮池更靜了。
楚玉瑤錯愕的看向他,這冰山居然會接茬?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上官玉衡指尖一頓,溫潤笑意更深:“蘇道友這是要為楚師妹打抱不平?”
蘇輕寒面無表情:“實話。”
他徑直走到最邊緣的冰蓮落座,神情冰冷淡漠,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勢。
彷彿現場微妙的氣氛和他無關。
“叮,蘇輕寒好感度+5,目前-12。宿主,他覺得你翻白眼的樣子...像他小時候養的松鼠。”
楚玉瑤:“???”
這都甚麼跟甚麼。
坐在主位的姬辭淵心裡別提有多爽,原先被懟的鬱悶,早消的一乾二淨。
他優雅的端起新換的茶盞,淡金色的眸子掃過上官玉衡那張溫潤含笑的臉,只覺今日這茶格外清香。
“師兄不過是玩笑話,諸位何必當真?”
她清冷目光掃過楚玉瑤,“倒是楚師妹,千絕散剛解就這般伶牙俐齒,看來師兄醫術確實精湛。”
這話明褒暗貶,既維護了上官玉衡,又暗指楚玉瑤忘恩負義。
楚若煙恰好到了,蓮步輕移間裙襬白蓮綻放,活像只開屏的白天鵝。
她瞥見楚玉瑤被眾星拱月的場面,指甲差點掐進掌心。
這醜八怪,怎麼每回都能引起大家的注意?
“姐姐。”
她甜笑著捱過來,“你出門時怎麼也不等我?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要一起過來的嗎?”
楚玉瑤看著那張虛偽做作的臉,噁心的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她晃了晃酒杯,故意濺出一些在楚若煙雪白的裙襬上,“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滑~”
楚若煙看著裙襬上暈開的酒漬,眼眶瞬間紅了:“姐姐何必這樣針對我……”
看著楚若煙微紅的眼眶,她神色嘲諷,“我這不是怕妹妹走路太飄,特意給你壓壓裙角麼?”
燕驚塵‘噗嗤’笑出聲,玉扇掩面湊過來:“前妻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為夫甘拜下風。”
“叮,燕驚塵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15。宿主,她就喜歡你這不吃虧的樣子。”
楚玉瑤聽著腦海裡的提示挑眉,但也沒說甚麼。
看著幾乎要貼到自己臉上來的燕驚塵,一腳踢在他小腿上,表情嫌棄,“離我太近了,前夫哥?”
燕驚塵被踢的悶哼一聲,卻順勢抓住她的腳踝,指腹在羅襪邊緣曖昧地摩挲:“前妻這繡鞋花樣倒是新鮮,莫不是特意穿給為夫看的?”
楚玉瑤:“……”
穿給鬼看也不可能穿給你看。
正要發作。
夜滄溟陰冷的嗓音突然自蓮池入口響起:“本少主是不是來得不巧,打擾諸位調情了?”
魔氣森然瀰漫,玄色身影踏著琉璃棧道而來,所過之處,冰蓮都黯淡了幾分。
他目光掃過燕驚塵握著楚玉瑤腳踝的手,冷冷開口,“燕少主這手若是不想要,本少主可以替你剁了。”
連他都不知道為甚麼發火,就是看著很不爽。
燕驚塵慢條斯理鬆開手,玉扇‘唰’地展開:“夜少主火氣這麼大,莫非是嫉妒?”
夜滄溟冷笑,玄色手套輕輕摩挲著:“嫉妒你像條發情的公狗?”
楚玉瑤趁機把腳收回來,沒好氣地瞪了燕驚塵一眼。
【叮!夜滄溟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22。宿主,他覺得你招蜂引蝶。】
楚玉瑤:“……”
這瘋狗簡直不可理喻。
姬辭淵淡金色的神眸掃過夜滄溟,語氣矜冷:“夜少主大駕光臨,本少主特意為你備了份薄禮。”
他廣袖一拂,淩策立刻捧上一個精緻的玉盒。
夜滄溟挑眉,玄色手套接過玉盒:“姬少主倒是客氣。”
他漫不經心開啟盒蓋……
裡面安安靜靜放著一本《霸道夜少愛上我:糞坑定情記》,封面Q版的他在糞坑裡撲騰的漫畫格外滑稽。
全場死寂。
楚玉瑤內心差點沒笑死,想著就是自己把夜滄溟踹進糞坑,生怕炮火對準自己,又是縮起來當個鵪鶉。
夜滄溟周身魔氣瞬間暴走,玉盒在他手中化為粉末,聲音陰冷得能凍裂靈魂:“姬…辭…淵…”
姬辭淵優雅品茶,語氣淡然:“小小禮物,不成敬意。夜少主若不喜歡,本少主這裡還有拓印本。”
“呵。”
夜滄溟怒極反笑,玄色手套一翻,一個更加精緻的黑玉盒甩向姬辭淵:“巧了,本少主也備了份大禮。”
盒蓋在空中開啟,一團漆黑汙濁的萬年沉痾瞬間瀰漫開來,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那味道別說姬辭淵這個有嚴重潔癖的人,就是在場的其他人都受不了。
全場修士瞬間作鳥獸散。
連楚若煙都捂著鼻子退到三丈開外。
姬辭淵臉瞬間綠了,廣袖翻飛,周身驟然結起淡金色結界,將惡臭汙穢隔絕在外。
不過方才聞到的那股惡臭,還是讓他心中作嘔。
“嘔……”
他一個沒控制住,瞬間吐了個昏天暗地,彷彿連眉心那點硃砂痣都褪了色。
淩策臉色驟變,手忙腳亂的遞上水和帕子,結果被主子一把推開:“拿開,你身上好臭。”
淩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明明剛用清塵訣打理過自己啊?
“噗嗤……”
楚玉瑤實在沒忍住笑出聲。
這一笑像是開啟了甚麼開關,整個蓮池響起此起彼伏的悶笑聲。
夜滄溟雖然自己也快臭死了,但看到姬辭淵吐的昏天暗地,心裡不要太爽。
他玄色手套優雅地揮了揮空氣中的惡臭,“看來姬少主無福消受這份厚禮。”
整個蓮池鴉雀無聲。
在場修士早已遮蔽呼吸,可那萬年沉痾的惡臭彷彿能穿透靈力屏障,直衝天靈蓋。
幾個修為稍低的弟子已經面色發青,幾欲作嘔。
姬辭淵扶著玉案的手指微微顫抖,淡金色的神眸中第一次出現了近乎崩潰的情緒。
他接連施展了七八個清塵訣,卻總覺得那股惡臭如影隨形。
“淩策...”
他聲音虛弱,“把這些...全都換了。”
“是,少主。”
淩策慌忙應聲,開始指揮侍從清理現場。
一片混亂中。
上官玉衡不知何時晃到了楚玉瑤身邊,手指捏著一枚白玉般的丹藥,溫聲笑道:“楚師妹,可需要淨臭丹?能隔絕一切汙濁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