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靈淵小世界對外開始。
入口處霞光萬道,瑞彩千條,雲梯自天際垂落,接引著各方來客。
楚玉瑤依舊是那身簡單的青衣,半邊銀質面具遮臉。
她今日天不亮就出門,目的就是為了甩掉楚若煙那個白蓮花。
那女人聽說她也收到千瓊宴請帖後,便天天纏著說要跟她一起走。
話裡話外都是“姐姐容貌有損,獨自赴宴恐遭非議,同妹妹一起走也好有個照應…”
煩的她差點把秋水劍架在那白蓮花脖子上。
索性早點出發。
她剛踏上雲梯,身後突然傳來玉扇開合的脆響。
燕驚塵那廝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裡冒出來,紅衣翻飛間已經捱到她身側:“前妻躲人的功夫見長啊,連親妹妹都能甩脫?”
她翻了個白眼,“比不得燕少主,沒事專門喜歡監視前妻,這變態的窺視欲,莫非是舊情難忘?”
燕驚塵被她反將一軍,玉扇抵著下巴輕笑,桃花眼裡漾著似真似假的情意:“舊情?前妻若肯點頭,現在續上也不遲。”
楚玉瑤拍開他的扇子,正要反唇相譏。
眼角餘光瞥見雲梯盡頭景象,微微一怔。
靈淵界內的景象和外界截然不同。
雲霧繚繞間,萬千星輝自天穹灑落,在白玉鋪就的道路上流淌成星河。
遠處山巒籠罩在朦朧靈霧中,飛簷翹角的瓊樓玉宇若隱若現,恍若仙境。
特別是腳下的雲梯,竟化作琉璃棧道,每走一步都漾開七彩漣漪。
她心中正驚歎,耳邊就想起燕驚塵戲謔的點評。
“姬家這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要開蟠桃宴呢。”
燕驚塵玉扇輕搖,紅衣在星輝映照下愈發妖冶,“前妻可要抓緊為夫的衣袖,你若是從這琉璃棧道摔下去,怕是要成修真界第一個滾著進宴會的女修了。”
楚玉瑤聽到他自稱為夫,嘴角猛抽了兩下。
突然抬腳碾了碾他曳地的衣襬,“燕少主這身紅衣不錯,跟你這人臉皮一樣,又騷又厚,還挺耐踩。”
燕驚塵猝不及防被她踩住衣角,一個踉蹌差點栽下雲梯。
玉扇‘啪’地撐住欄杆,桃花眼裡閃過一絲錯愕。
隨後笑得愈發風流:“前妻這般熱情,為夫險些招架不住。”
“招架不住就滾遠點。”
她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這男人,獨自走了。
“叮!燕驚塵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20。宿主,他覺得你踩衣角的動作像炸毛的貓,怪有趣的,也喜歡你這股潑辣勁兒。”
楚玉瑤腳下一滑,差點真從琉璃棧道上栽下去。
喜歡潑辣的?
這狗男人甚麼變態審美?
她回頭瞪向燕驚塵,卻見那男人正倚著欄杆笑,玉扇展開半著遮面,露出一雙桃花眼瀲灩生輝,活像只開屏的騷孔雀。
“燕少主。”
她突然甜笑,“你鞋帶散了。”
“嗯?”
燕驚塵下意識低頭,修真界哪來的鞋帶?
瞬間便反應過來,玉扇‘唰’的合攏。再抬頭望去時,楚玉瑤已走出老遠,青衣在琉璃棧道上漾開細碎流光。
“前妻學壞了。”
他輕笑間,不緊不慢跟上,“不過為夫就喜歡你這股小聰明勁兒。”
楚玉瑤懶得理他,目光卻被前方景象吸引。
琉璃棧道盡頭延伸至一片巨大的蓮池,千萬朵冰蓮懸浮空中,蓮心託著玉案瓊漿,已有不少修士落座。
主位設在最高處的九瓣金蓮上,姬辭淵一襲紫色廣袖雲袍,正垂眸斟茶,眉心硃砂在星輝下紅得妖冶。
她剛要踏上蓮臺,就見姬辭淵抬眸掃來,那雙淡金色的神眸裡滿是疏離嫌棄,“楚姑娘踩過泥的靴子,還是擦乾淨再上來為好。”
全場瞬間安靜。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纖塵不染的繡鞋,又抬頭看了看姬辭淵那張俊美到過分,卻無比欠揍的臉。
忽然冷笑開口,“姬少主這潔癖是病,得治。”
她慢悠悠掏出塊帕子,當著眾人的面把鞋底擦了好幾遍,幽幽開口,“要不我給您開個方子?黃連三錢,砒霜二兩,專治您這嘴賤的毛病。”
滿場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楚玉瑤真敢說啊,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姬辭淵吃砒霜?
姬辭淵捏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泛白,淡金色的神眸冷冷掃過她,“楚姑娘這張嘴,倒是比你的臉更讓人印象深刻。”
“過獎過獎。”
楚玉瑤冷笑著踏上蓮臺,找了個離主位最遠的位置坐下,“比不上姬少主,潔癖入骨,嘴毒攻心。”
燕驚塵搖著扇子在她身側落座,笑得風流倜儻:“前妻這張利嘴,真是越發讓為夫欣賞了。”
楚玉瑤懶得理他,自顧自倒了杯酒。
抬眸,就見上官玉衡早已到場,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她心裡咯噔一下,這黑心蓮甚麼時候坐在她對面?
還用這種眼神看自己,莫非又在打甚麼壞主意?
早知道就不挑這個位置坐了,這會又不好再換。
上官玉衡指尖轉著白玉酒杯,溫潤如玉的眉眼含笑:“楚師妹方才那番話,倒讓我想起一味藥。”
楚玉瑤眼皮一跳:“哦?”
“砒霜配黃連確實能治嘴毒。”
他慢條斯理的斟了杯酒,“不過姬少主這症狀,還得加二兩鶴頂紅。”
瞬間,整個蓮池靜的落針可聞。
姬辭淵手中的茶盞‘咔’地裂開一道細紋。
淡金色神眸掃過上官玉衡那張溫潤含笑的臉,突然覺得這黑心蓮比楚玉瑤看著更礙眼。
要不是上官玉衡多嘴,說甚麼需要鳳凰真血,夜滄溟那條瘋狗何至於盯上他的五彩錦雞?
“藥王谷聖子倒是熱心。”
他撣去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不如先給自己開副治黑心肝的方子?”
上官玉衡聞言輕笑,指尖在玉杯邊緣摩挲兩下:“姬少主說笑了,在下心肝黑不黑,楚師妹最清楚。”
說著意味深長地瞥了眼楚玉瑤。
楚玉瑤一口酒差點噴出來,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要是這黑心蓮的心肝還不黑,這世上怕是找不到更黑的了。
姬辭淵將她翻白眼的動作盡收眼底,嘴角微微勾起,竟溢位兩份淺淡的笑意。
看吧,果然上官玉衡的心肝是黑的,連楚玉瑤都翻白眼了,可見沒少吃虧。
“叮,姬辭淵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55。宿主,這黑心蓮一挑撥,倒是讓姬辭淵對你多了幾分同病相憐,連好感度都漲了。”
楚玉瑤被系統雷得外焦裡嫩,好感度漲了總歸是好事兒。
正琢磨著怎麼再添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