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瑤藏在黑紗下的嘴角翹了翹,“誰說沒有?姬家那位有潔癖的祖宗後院就養著只五彩錦雞。”
她突然掐著嗓子咳嗽兩聲,“咳咳,老身也是聽醉仙樓倒夜香的王婆子說的。王婆子說那隻五彩錦雞可是有著鳳凰血脈呢。”
旁邊兩個乞丐眼睛瞬間亮了,忙不迭的湊過來。
其中那個缺了門牙的老乞丐搓了搓手,“老婆子這話當真?那五彩錦雞真能當鳳凰使?”
她黑紗下的嘴角笑了笑,故意左右張望,壓低聲音道:“老身也是聽說,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
說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顫顫巍巍從懷裡掏出個帕子,“哎喲,這身子骨......”
邊說邊扶著牆站起來,把帕子往袖子裡一塞,“不中用嘍,得回去躺躺。幾位小哥,就當聽個樂子,可別往外傳啊……”
她一邊咳嗽一邊往外走,留下三個乞丐面面相覷。
最機靈的那個小乞丐眼珠一轉,把手裡的下品靈石揣進懷裡,低聲道:“哥幾個,這訊息……值錢不?”
那個缺了門牙的老乞丐嘿嘿一笑,“值不值錢,得看賣給誰。”
說著搓了搓手指,“萬魔殿的懸賞令還貼在城門口呢,聽說光是線索就值五百上品塊靈石......”
三人對視一眼,拔腿就往城門口跑,破草鞋都跑飛了一隻。
楚玉瑤蹲在巷子口另一頭的牆根底下,看著三人飛快遠去的背影,黑紗下的嘴角翹得老高。
……
兩天後,萬魔殿,魔霧繚繞。
魔心拿著一枚剛收到的傳訊玉簡,腳步匆匆地走進冥穹宮,臉上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激動。
“少主,有訊息了,關於鳳凰真血。”
夜滄溟斜躺在黑金塌上,正百無聊賴的把玩腰間一枚新掛的玉佩,原先那枚不知道哪裡去了。
聞言瞬間坐起身,幽深的眼底血色一閃:“說。”
“少主,下面的人打聽到姬家……就是姬辭淵住的攬星殿後院,養著一隻具有鳳凰血脈的五彩錦雞。”
魔心說著,自己都覺得這訊息有點離譜,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總比甚麼訊息都沒有強。
就是這攬星殿在姬家隱居的小世界之內,而不是姬家其他的別苑山莊。
如此一來,就有點麻煩了。
夜滄溟眯起眼,“姬辭淵的雞?訊息來源可靠?”
魔心連忙躬身:“是棲霞城幾個乞丐傳出的風聲,源頭…來自一個戴斗笠黑紗的老嫗。屬下查過,那老嫗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線索到此就斷了。但事關夫人,屬下覺得,寧可信其有。”
夜滄溟沒有說話,眼神晦暗不明。
玄色手套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在空曠的大殿內格外清晰。
半晌,忽然低笑起來:“姬辭淵的攬星殿……靈淵界……有意思……”
他敲擊扶手的聲音戛然而止,殿內燭火突然齊齊滅了好幾盞。
魔心後背沁出冷汗,頭垂的更低。
“傳令下去。”
夜滄溟突然起身,黑袍逶迤在地,魔氣絲絲縷縷纏繞,“給整個修真界茶樓裡的所有說書人加段新戲…就說姬家少主圈養鳳凰血脈,卻見死不救。”
魔心眉心跳了跳,這是要逼姬辭淵自己出來?
那為甚麼不親自上門求取?
姬少主就算捨不得五彩錦雞,兩滴血應該不會拒絕吧?
想到少主得罪了姬辭淵,別說兩滴血,怕是五彩錦雞的毛都別想拔下一根來。
他壓下心思,小心翼翼的詢問,“少主,若是姬少主不肯就範……”
夜滄溟嘴角勾著冷冽的弧度,玄色手套輕輕摩挲著下巴:“他不肯?那就讓整個修真界都知道,他姬家藏著能救人性命的風凰血脈卻見死不救。本少主倒要看看,他那點潔癖和傲氣,能不能頂得住這滔天輿論。”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玩味:“更何況,上官玉衡既然開了口,說明此法可行。姬辭淵不是自詡正道楷模麼?本少主就看看,他是要守著那隻雞,還是願意‘慷慨解囊’。”
魔心立刻領命:“屬下這就去辦。”
“等等。”
夜滄溟忽然叫住他,像是想起甚麼,周身魔氣無端森冷了幾分,“那個寫話本子的……抓到了嗎?”
從後山禁地出來後,就聽說了這事。天知道當時有多窩火,剛建好的宮殿又被他給掀了。
魔心冷汗唰的下來了,頭垂得更低:“回少主,那人太過狡猾,用的是筆名,也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只查到最初是從黑市流出來的……”
話音剛落,夜滄溟手中的玉佩‘咔嚓’一聲碎成粉末。
魔心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廢物。”
夜滄溟眯起眼,渾身魔氣繚繞,“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怕死的敢這般編排本少主……”
突然頓住。
腦海裡閃過楚玉瑤那張陰陽臉。
那女人自從休夫後,膽子倒是越來越肥了......
……
與此同時,中域某處隱蔽的山谷,一座新搭建好的竹屋內。
蘇祤風猛地從昏迷中驚醒,身體動了動,哪知不小心牽動傷口,痛的悶哼出聲。
不過還是下意識去摸腰間的匕首。
“醒了?”
清冷的聲音從一旁響起。
蘇祤風警惕轉頭,就見蘇輕寒端坐在窗邊,白衣勝雪,正用一塊雪白的軟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他的本命靈劍。
陽光透過竹窗落在他側臉,鍍上一層清輝,和他滿身傷痕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輕寒?”
蘇祤風鬆了口氣,警惕瞬間散去。
他小心翼翼的起身,靠坐在床頭,雖然疼的嘶啞咧嘴,但卻半點不在意。
看著眼前陌生的竹屋,眼神茫然,“這是哪兒?我還以為這次真要下去見蘇家列祖列宗了。”
“安全的地方。”
蘇輕寒收起劍,走到床邊,指尖凝起靈力探查他身體情況,淡淡開口,“你中的陰煞劍氣已被拔除,傷勢雖重,但已經沒了性命之憂。”
蘇祤風靜靜感受了一下,發現身體雖虛弱,但那體內那股要命的陰煞劍氣確實沒有了。
他愣了一下:“那鬼玩意兒……誰幫我弄掉的?”
他記得那劍氣刁鑽得很,如跗骨之蛆,還拼命的往心脈鑽,本以為這次死定了。
沒想到福大命大,不但沒死,還遇到貴人。
就是不知貴人是誰。
蘇輕寒動作頓了一下,目光在他臉上轉了個圈,淡淡道:“楚玉瑤。”
“誰?”
蘇祤風差點從床上彈起來,牽動傷口又是一陣齜牙咧嘴,“那個休了你的醜…不是,那個前妻?她還有這本事?”